他演示着拉开引线，您听这声儿，的一声就着，延时三秒，不多不少，正好够扔到小鬼子窝里。
陈振华把弹体拆开，看了看里面的炸药：tnt和硝铵的比例没错吧？
没错没错，3:7，您定的规矩谁敢改？王师傅笑着说，这比例威力正好，既能炸穿鬼子的钢盔，又不会把弹片崩得太远伤着自己人。
他指着旁边的成品箱，这个月已经造了四万五千枚，月底准能凑够五万枚。
陈振华点点头，走到民兵武器堆放处。那里整齐地码着一排老套筒，枪身上的锈迹被擦得干干净净。这些都检查过了？他拿起一支，拉了拉枪栓，有些滞涩。
都擦过油了，还换了新的撞针。负责民兵武器的小李说，打单发还行，连射就别指望了，给民兵守村子够用。
他指着旁边的登记本，每个县领了多少支，都记着呢，丢了一支都能查到。
在武器库的登记台前，陈振华翻看着各部队的武器领用记录。武器库的管理人员正在清点刚领走的机枪，马克沁重机枪的枪管在灯光下泛着冷光。
367师骑兵二旅这次领了二十挺重机枪，轻机枪一百五十挺，够他们用了。管理员曾春明笑着说，他们现在是咱们八路军的，轻重机枪全配齐了。
115师和120师呢？陈振华指着记录上的数字，他们这次只领到三十挺轻机枪？
库存实在不多了。曾春明叹了口气，重机枪只有修复的十二挺，已经都给129师了，他们在漯河打日军，缺重火力。
他指着墙上的生产计划，兵工厂正在造捷克式轻机枪，下个月能出二百挺，到时候先给115师和120师补补。
陈振华点点头，走到弹药堆放区。这里的子弹箱堆得像小山，每个箱子上都标着部队番号。
367师的人均量百发，366师一百五，其他部队一百，这个分配没问题。
子弹要优先保证前线部队，民兵那边暂时用老弹药，等产量再上去些，再给他们补新的。
库管员连忙点头：都按您说的办，前线部队的弹药箱上都画了红圈，优先发。
最后陈振华来到炮兵阵地，这里整齐地排列着各种火炮，从迫击炮到山炮，炮身上都刷着崭新的漆。
367师的炮旅九二步兵炮二团长正在给炮手们讲解瞄准要领，看到陈振华来了，立刻敬礼。
陈师长，我们现在有十二个炮营，算上特战团和骑兵团的炮兵，正好凑够十二个炮团的编制！
陈振华走到一门九二式步兵炮前，拍了拍炮管：炮弹够吗？
够！兵工厂每月能造五百发炮弹，咱们存了两千发，打一场中等规模的战斗没问题。团长笑着说，上次在大同打鬼子，咱们的炮一响，小鬼子吓得屁滚尿流，这都是托兵工厂的福。
陈振华望着这些崭新的武器，心里涌起一股热流。从刚到太原时的破败作坊，到现在能月产五十万发子弹、五万枚手榴弹，甚至能组装步枪和机枪，兵工厂的变化日新月异。
他知道，这些武器将带着八路军的勇气和智慧，奔赴各个战场，为胜利奠定坚实的基础。
离开兵工厂时，天色已经暗了。炉火的光映红了半边天，与天上的星光交相辉映。陈振华翻身上马，回头望了望这片灯火，突然觉得这寒冬似乎也不那么冷了。
他知道，当这些炉火持续燃烧，当兵工厂的机器不停转动，当老百姓的生活一天天好起来，胜利就离他们不远了。
黑马踏着夜色往南走，蹄声在寂静的原野上格外清晰。陈振华知道，武汉会战还在激烈进行，前方还有无数艰难险阻等着他。
但他心里充满了信心——因为他看到了，在这片冰封的土地上，生机正在悄然萌发，就像那些埋在雪下的草籽，等到春天来临，终将破土而出，长成一片草原。
而他，和千千万万的八路军战士、根据地百姓一起，正在用自己的双手，孕育着这个春天。
太原城的冬日总是来得格外早，清晨七点，寒意已浸透了兵工厂的每一寸土地。陈振华踩着结霜的石板路走向新建的炼钢车间，军靴碾过路面的薄冰，发出细碎的脆响。
车间外，三十名工匠正围着丈高的高炉地基忙碌，青石垒起的墙基已达丈余，缝隙间灌注的糯米石灰浆正冒着丝丝白气——这是陈振华特意要求的古法工艺，混合了现代水泥，据说能让炉体抗住炮弹轰击。
“李师傅，钢筋网再加两层。”陈振华弯腰捡起一块耐火砖，掂量着抛给施工队长，“将来要炼炮钢，炉温得稳定在1600度，地基差一分都不行。”
他指着图纸上标注的“150榴弹炮”字样，笔尖重重划过，“这玩意儿的炮管要承受上千公斤的膛压，地基要是松了，开炮时能把整座车间掀翻。”
李师傅抹了把冻得通红的鼻子，接过砖块往地基缝里塞：“陈参谋放心，俺们按您说的，每块青石都用錾子凿了纹路，咬合得比榫卯还严实。”
他指向远处的机床车间，“捷克式机枪的生产线都搭好了，就等特种钢了。那台从鬼子那缴获的镗床也调试好了，老工匠说能拉出六条右旋膛线，跟鬼子的原版一模一样。”
陈振华顺着他指的方向望去，机床车间的玻璃窗后，几抹身影正在忙碌。他突然想起三天前在仓库里见到的场景：战士们正小心翼翼地擦拭一堆零件，那是从日军军火库缴获的捷克式机枪散件，枪管上还沾着战场的泥垢。
当时他就拍板：“这些零件分类清洗，能用的全用上，不够的咱们自己造。”
“钢材优先供机枪。”陈振华的声音打断了车间里的齿轮咬合声，他走到临时搭建的原料堆前，拿起一根钢坯掂量。
“轻机枪是班排的火力支柱，比步枪管用。告诉炼钢班，捷克式用的50铬钼钢，铬含量必须到12，差一点都算废品。”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厂区四周，“还有，弹药库再往地下挖三尺，顶上用钢轨铺三层，防轰炸。”
负责弹药库施工的王班长凑过来，手里攥着张皱巴巴的照片：“陈师长，小鬼子的飞机最近总在太原上空盘旋，这是今早哨兵拍的侦察机照片，您看要不要把高射机枪拉过来？”
陈振华接过照片，指尖划过画面里模糊的机翼：“不用。”他忽然压低声音，指向厂区东南西北四个方向的建筑群，那里的围墙比兵工厂主楼还高，岗哨穿着伪军的灰布军装，“看到没？那四个‘监狱区’才是最好的防空炮。”
王班长恍然大悟：“您是说，里面关着的那些小鬼子军官？”
“后宫淳，日军中将，天皇的亲信。”语气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狡黠，
“还有六个少将，两百多个佐官，小鬼子的航测照片里，这些地方可比兵工厂扎眼多了。他们要是敢投弹，就得掂量掂量——炸死个中将，东京大本营得掀翻屋顶。”
俘虏营的会见室里，炭火盆烧得正旺，映得四壁的土墙泛着暖光。陈振华推开门时，正见后宫淳坐在桌前，手里捧着杯热茶，镜片后的眼睛却像淬了冰，警惕地盯着门口。
这位曾经的日军中将如今穿着件干净的棉袍，头发梳得一丝不苟，只是鬓角的白发比三天前又多了些。
“尝尝这个。”陈振华把一碟饼干推到他面前，包装上“陆军野战用”的字样格外醒目，“还是你们本国的粮食顺口吧？”
后宫淳捏着饼干的手指紧了紧，没说话，他忘不了一个月前被押进这座俘虏营的场景：泥泞的路上，战士们背着缴获的日军步枪，腰上别着他从未见过的手榴弹，脸上的笑容带着胜券在握的从容。
那一刻，他才真正意识到，所谓的“三个月灭亡中国”不过是场笑话。
“昨天听看守说，您给东京写了信？”陈振华往火盆里添了块炭，火星噼啪溅起，“想家了？”
“我要求体面的俘虏待遇。”后宫淳的声音干涩，带着掩饰不住的疲惫，“按照《日内瓦公约》，我有权”
“现在不够体面？”陈振华打断他，目光扫过桌上的保温桶——里面是刚温好的味噌汤，“每天三顿热饭，有茶有烟，比您在赤峰的战壕里啃冻饭团强吧？”
他突然话锋一转，“听说您跟辻政信少佐共事过？就是那个主张‘三个月灭亡中国’的参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