殿外突然传来马蹄声,通信兵掀帘进来,手里举着份电报:刚收到的,日军关东军独立第一混成旅团从东北调到赤峰和多伦了,骑兵第三旅团已经到了狼山口。
郭景云猛地攥紧马鞭,鞭梢在地上抽出道白痕:来得正好!我带机动六旅的将士们去会会他们!
别冲动。陈振华按住他的手,目光扫过众人,关东军师团是鬼子的精锐,咱们先避其锋芒。
他在地图上的以西画了道线,让特战一团和骑兵一旅在这儿设伏,用游击战拖着他们,等咱们的机动五旅和骑兵二旅全部都练成了,再跟他们算总账。
马灯的光晕里,每个人的脸上都映着地图上的山河。陈振华把地图仔细折好,塞进背包最底层——那里还放着武汉会战的战报,墨迹新鲜得像是刚写的。
偏殿的马灯已燃至中夜,灯芯结出的灯花地爆开,将陈振华的影子投在斑驳的壁画上,仿佛与壁画里的护法金刚重叠。
他指尖划过地图上二字,那里被红铅笔圈了三道,纸背都透出深深的印痕。
陈主任,他转身时,军靴在青砖地上碾出细微的声响,包头兵工厂,是咱们扎根草原的根基。
帆布包里露出半截图纸,上面画着车床与熔炉的布局,太原、黎城、黄崖洞,再加上包头,这四个兵工厂要像四颗钉子,钉在华北的版图上。
陈主任推了推眼镜,镜片反射着灯光,映出他眼底的凝重:我已经跟布柳赫尔提过三次,他说苏联的兵工专家眼下都在斯大林格勒,抽调不开。
他从笔记本里抽出张便签,上面是用俄文写的清单,但他答应先给我们一批无缝钢管,能造山炮炮管的那种。
不止是山炮。陈振华突然提高声音,手指重重敲在两个字上,我要的是能造装甲车、甚至坦克的本事。
他想起黎城战场上被日军坦克碾碎的战友,喉结滚动了一下,小鬼子在东北有战车师团,咱们不能永远靠炸药包去拼。
聂师长往火堆里添了块干牛粪,火星溅到他的绑腿上:造坦克?那玩意儿跟造马车轮子可不一样。
他挠了挠络腮胡,我在德国看过画报,那铁家伙得用特种钢,咱们的铁匠炉可炼不出来。
所以要借毛子的力。陈振华接过话头,目光转向聂师长,等关东军师团在赤峰闹得再凶些,苏联远东军区的压力就大了。到时候咱们再提要求,他们才会真心帮忙。
他从怀里掏出本厚厚的书,封面上印着俄文的《坦克构造原理》,这是从日军少佐身上搜的,陈主任,麻烦您找人翻译出来,先让楚云飞的战车二团学着。
陈主任接过书,指尖抚过磨损的书脊:我让瓦西里参谋帮忙,他在喀山坦克厂待过。
他顿了顿,又道,你说的派人去苏联学飞行和坦克驾驶,我会写报告给共产国际。只是那边的审批怕是要等些时日。
等得起。陈振华望着窗外的星空,北斗星的光透过窗棂落在地图上,但兵工厂的地基不能等。让工兵连现在就去包头,先把厂房的墙基打起来,用石头和水泥,要能抗住炮弹的那种。他转向李副师长,从骑兵旅调一个营护卫,谁敢来捣乱,就往死里打。
李副师长的钢笔在笔记本上划出重重一笔:我让孙德胜带骑兵五团去,他们刚缴获了日军的工兵铲,正愁没处使。
他突然想起什么,晋省的铁矿要运过来,得走日军的封锁线,要不要派特战四团护送?
让李破虏安排。陈振华点头,特战一团在二连浩特跟毛子练协同,正好让特战四团练长途奔袭。他看了眼沙漏,雪粒已经积了厚厚一层,时间不早了,我得连夜回总部。
众人起身时,马靴踩在地上的声响惊飞了檐下的夜鸟。聂师长从佛龛后拖出个麻袋,解开时露出十几块金条:这是从伪军司令部抄的,你带回去给总部。包头建兵工厂,用钱的地方多着呢。
陈主任则递过个油布包,里面是刚译好的电报:总部催你好几次了,说武汉那边打得紧。他压低声音,彭老总让你汇报完就直接去前线,不用回延安了。
陈振华把金条和电报塞进背包,突然想起什么,转身对郭景云道:机动旅旅的番号,我已经报给总部了,就等你打出个样子来。
他拍了拍对方的肩膀,记住,草原上的骑兵,不光要会骑马,更要会用炮——将来咱们的坦克开过来,还得靠你们掩护。
郭景云用力点头,手里的马鞭攥得发白:您放心,开春前我一定把部队练成钢!
夜风吹进偏殿,带着草原的寒气。陈振华最后看了眼地图上的北方战场,从张家口到赤峰,从多伦到阿巴嘎旗,那些用红铅笔标出的战略要点,像一颗颗即将燎原的火种。
他向众人敬了个军礼,转身掀起门帘,警卫班的战士已经牵着战马在殿外等候,马蹄上裹着棉布,走起路来悄无声息。
路上小心。聂师长的声音在身后响起,过日军封锁线时,别硬闯。
陈振华翻身上马,缰绳在手里打了个结:告诉同志们,等我从武汉回来,就去包头看兵工厂的烟囱冒烟。他勒转马头,黑马长嘶一声,载着他冲入夜色,警卫班的马蹄声像一阵急雨,很快消失在草原深处。
我走之后,他望着众人,声音不高却字字清晰,草原上的事,就拜托各位了。等我从武汉回来,要看到咱们的红旗,插遍察哈尔的每一座山岗。
没人说话,只有郭景云把铁皮罐头里的黄豆倒给众人,嘎嘣脆的声响在殿内回荡。
聂师长突然站起身,往门外喊:警卫员,把我那坛马奶酒拿来!酒坛放在桌上时,发出沉闷的声响,喝了这碗酒,咱们在草原上等着小陈师长回来!
酒液在粗瓷碗里晃出涟漪,映着马灯的光,像一汪燃烧的星河。陈振华举起碗,与众人的碗重重碰在一起,酒液溅在手上,带着烈火烧过的滚烫。
他知道,当这碗酒入喉,草原上的铁骑就将整装待发,而他奔赴武汉的征途,也将带着整个北方战场的期盼,向着烽火深处前行。
此时的李副师长,才明白陈振华将365师骑兵旅拆解部署于百灵庙、四王子旗、乌兰察布、商都等多个战略要点,尤其是靠近察哈尔省的地方,以“重型加强团+标准团”的梯次配置形成纵深防御。
其中,骑兵一团至四团,都是2000人以上的加强团,如同钉在前沿的钢钉,凭借充足兵力和火力控制关键节点。
骑兵五团至十一团虽暂为1500人标准团,但明确了扩编为加强团的目标,为后续战力提升预留空间。
这种布局让广袤的草原不再是无险可守的旷野,而是形成“点成线、线成面”的防御网络,既能应对日军小股骑兵的袭扰,也能在面对骑兵师团级进攻时,依托梯次配置层层阻滞,为后续增援争取时间。
同时,将72门92式步兵炮、36门41式山炮集中交由李副师长统筹,为每个骑兵团配备炮营,彻底改变了以往骑兵“轻装突击、火力薄弱”的短板。
炮兵与骑兵的协同,让草原作战从“马刀对马刀”升级为“骑兵迂回+炮火覆盖”的立体攻防,极大提升了对日军重装部队的抵抗能力,尤其针对日军依赖骑兵师团快速穿插的战术,形成了有效的反制手段。
组建机动六旅的决策,是对北方战场“以静制动”传统模式的突破。以独立十三团为基础,结合从晋省调派的主力团,打造至少四个团规模的机动力量,使其具备“三天奔袭三百里”的快速反应能力。
这支部队如同草原上的“救火队”,可随时驰援百灵庙、二连浩特等热点区域,弥补固定防御的僵化性。
当日军在赤峰、多伦集结关东军师团时,机动部队能迅速穿插至其侧后,袭扰补给线、破坏交通枢纽,迫使日军分兵防御,无法集中兵力发动强攻。
特战部队的分工更显精妙:特战一团留守二连浩特,专注与苏联远东部队建立协同作战机制,既保障了与友军情报互通、武器支援的通道,也为后续联合作战积累经验。
特战四团则联合骑兵旅,利用雪季来临前的窗口期突袭察哈尔,以“夜袭、伏击、袭扰”等游击战术蚕食日军控制区,不仅削弱了日军在察哈尔的统治根基,更通过实战锻炼了部队的攻坚能力,为后续大规模收复失地奠定基础。
陈振华联合115师、120师向北迁移,逼近多伦、延庆等地,同时协调365师包围北平,形成了“北压南逼”的战略态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