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如果你也是别人的港湾呢?让别人怎么办?”
徐彦辉苦笑着摇了摇头。
“凝萱,你要明白,人有太多的事情是自己主宰不了的,就像我不能决定自己会是谁的港湾一样。每个人都有自己活下去的目的和希望,而我的希望,已经随着段丽一起埋进墓里了···”
晚上,徐彦辉和井凝萱准时赴约。
来的都是姚林的族里人,绝大多数都是姚姓的近亲。
其实徐彦辉非常清楚这个宴请的目的,无非就是和姚宏远兄妹三人一样,都想在富丽六合或者华泰化工找到一份体面而且薪资待遇非常不错的工作。
君子有成人之美,何况这里还是井凝萱妈妈的娘家至亲,徐彦辉当然没有拒绝的理由。
菜是好菜,酒是好酒,人是好人,皆大欢喜。
回到宾馆里的时候已经是晚上的十点钟了。
徐彦辉半醉状态,一脸忧伤的站在窗户前深沉的看着外面。
其实深沉还真不是装的。
姚玉娆的事情已经过去了接近二十年,当年对这件事最讳莫如深的人已经不在世了,所以,酒席上,姚林再一次重新提起了当年妹妹的离世。
众人除了感慨和唏嘘以外,更多的还是对逝者深深的怀念。
触景伤情,这也让徐彦辉再一次沉浸在了段丽的世界里···
井凝萱小心翼翼的端着茶水递到了他的手里,安静乖巧的陪着他静静的看着窗外的小镇的夜景。
乡下的小镇,除了漆黑,毫无景色可言。
“又想起丽姐了吧?”
井凝萱的声音轻柔婉转,仿佛春雨一般的温润、绵甜。
徐彦辉默默的点了点头。
低头看了看手里的冒着茉莉花香气的茶杯,井凝萱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已经开始学着段丽的样子越来越像徐彦辉最中意的样子了。
他这次出门的时候并没有带茉莉花茶,因为总共来回就两天的时间。
现在能喝得到茉莉花茶,很显然是井凝萱特意准备的。
当一个女人心里开始有你的时候,那么她所有的心思有且只有你···
徐彦辉不是傻子,也不是不解风情,只是井凝萱的这份心意实在是太沉重了。
他可以义无反顾的帮井凝萱保住她井家大小姐的身份和位置,但是却不敢轻易的接受她的这份深情。
很简单,他能给井凝萱的东西非常有限,不想耽误她。
深夜的小镇宾馆里有些凉,但是手里的茉莉花茶却让他感觉无比的温暖。
同时,也无比的纠结和彷徨。
“凝萱,以你井家大小姐的身份,想要找什么样的男人找不到?为什么非要跟自己过不去呢?”
徐彦辉明白,逃避是解决不了问题的。
与其拖下去,不如早点说清楚的好。
井凝萱温婉的笑了笑,轻轻的抿了抿头发,然后就温柔的挽住的徐彦辉的胳膊。
茉莉花香,但是跟井凝萱身上的幽香比起来就黯然失色了很多。
毕竟茉莉花是没有温度的,但是井凝萱可以有。
“我没有跟自己过不去,也一直都非常清楚自己到底想要什么。”
把头轻轻的靠在徐彦辉的肩膀上,井凝萱调皮的用小手摆弄着徐彦辉的衣角。
“不管以后我是不是井家的大小姐,我喜欢的人和事,永远都不会改变。”
徐彦辉皱了皱眉头,没有去看身边的女孩儿。
他也是个固执的人,太懂有些人的固执是刻在骨子里的,任何的语言都是撼动不了他们的执念。
“唉,你知道明知山有虎的下一句最应该是什么吗?”
井凝萱微微一愣,她知道徐彦辉这是在往外推她。
“错了,明知山有虎的下一句,最适合这个社会的,应该是‘明知山有虎,不去明知山’···”
井凝萱嗔怪的白了他一眼,继续挽着他的胳膊当自己的小鸟依人···
响鼓不用重锤。
但是对于有些人来说,你就是把鼓给捶破了都没有用,烟还是烟,茶还是茶。
从芳心暗许到一遇坑货误终身,井凝萱明知在他这里得不到专属的爱情,却仍旧是义无反顾。
就像徐彦辉义无反顾的帮她一样。
比遇到一个倔驴还麻烦的事情有么?
有。
第二天天微微亮的时候,徐彦辉早早的就起床了。
洗漱完毕的时候,井凝萱早就已经在等着他了。
两个人开车回聊城,接上井泰华之后就一路向南,直奔范县老家···
中午饭之前,徐彦辉和井凝萱就赶到了。
以李秋晨为首的大美女厨师队伍早就张罗好了一桌丰盛的饭菜翘首以待。
让徐彦辉比较意外的是,卡着饭点儿来的,居然还有广西的两个土匪头子。
黄应龙性格相对外向点,一见面就搂住了徐彦辉的肩膀,笑嘻嘻的扒拉着他的脑袋。
“刚才在飞机上的时候涛儿还说呢,今天晚上到底是他搂着你睡,还是我搂着你睡,或者是咱们三人一个被窝儿?”
徐彦辉一脸嫌弃的打掉他的胳膊,一点都没有河南人民该有的热情待客之道。
“你快拉倒吧,我从来都不缺暖被窝儿的人。顺便说一下,我对男人没兴趣,尤其曾经还是土匪头子的男人,我都怕你梦游的时候把我当对手给剁了···”
人就是这样,当你越想掩饰什么的时候,就越会非常的在意什么。
但是当一切都已成过往云烟的笑谈之后,反而可以把曾经避之不及的东西拿来当开玩笑的素材。
陆涛和黄应龙现在就是这样。
徐彦辉帮他们成功的从一个过街老鼠变成了广西当地有名的民营企业家,从黑的不能再黑到白的直晃眼,他们的心态也变得阳光了起来。
黄应龙还在和徐彦辉打情骂俏,陆涛则就沉稳了许多,开心的拍了拍徐彦辉的肩膀。
“说实话,老弟,以我对河南人民的了解,这不应该是你的待客之道,那什么,别藏着掖着的了,有什么好酒赶紧拿出来,这大老远的飞过来也着实不容易,不给喝点好酒我和老黄可是会挑理的哦。”
徐彦辉无奈的看了看他,幽幽的叹了口气,看来他仅存的两瓶好酒估计今天也得被糟蹋了。
这两瓶酒还是当初霍余梅送给他的,据说是广东某个老板珍藏了多年,为了寻求霍氏集团的帮助才当做礼物送给的霍继国。
霍继国都没舍得喝,结果却被霍余梅没当好东西的扔给徐彦辉了。
看来女生外向是真的。
岳云山也在好酒开瓶之前到了,估计这货是闻着酒味儿来的···
男男女女的加起来的人很多,一桌肯定是坐不下的。
但是这难不倒冰雪聪明的这群女人。
生态农业公司的小院里支起了三张木桌,并排在一起,组成了一个规模相当唬人的长条形餐桌。
如果非要设定个画面的话,有点像《最后的晚餐》里画的那样,只不过坐在头上的不是耶稣老大而已···
规模空前,同样的热闹也空前。
男人和女人一左一右,好像两军对垒一样。
徐彦辉心疼的看了看手里晚节不保的两瓶好酒,无奈的摇了摇头。
“老班长,你说,如果霍余梅知道她送我的这两瓶好酒让咱们这样嚯嚯了,她会不会跟我翻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