凤烬看到门打开,露出灿烂的笑。
很快,笑就僵在了脸上。
他看到了穿著里衣的玄冥,衣襟鬆散著,墨发也完全披散下来。
和他五百年前见到的样子一模一样。
那个时候,玄冥几乎日日都来找姐姐睡觉。
可明明前几日,他们还达成共识,要一起把姐姐抢过来。
被背叛的愤怒席捲全身,他紧紧攥著手,指节泛白,头晕目眩。
眼底升腾起白雾,凝成晶莹的泪,顺著眼尾落下。
为什么为什么要瞒著他?
为什么要偷偷爬上姐姐的床?
难道他们两个达成的共识都不作数了吗?
嫉妒疯狂涌上心头,喉间腥甜,愤怒將他眼眸染得猩红。
玄冥依旧勾著唇。
看吧,说什么达成共识,还不是只看到这样就开始发疯?
难道他要眼睁睁看著凤烬上位吗?
他嗓音带著讥嘲:“进来吧。”
凤烬死死咬著牙关,腥甜的血气在口腔扩散开,唤回他的理智。
既然他们两个达成共识,玄冥能留住姐姐的心,难道不是好事吗?
他呼吸一点点平静下来,朝著他点头。
“好。”
晏临雪看著门重新关上,脸色一怔。
“你们两个都知道了?”
两人点点头。
晏临雪倒吸一口凉气。
难怪,她还以为今天自己的院子要被两个人给拆了呢。
看来保住了。
然——
玄冥压根没准备和凤烬多交流什么,再次钻进她被窝。
凤烬在原地沉默半晌,也褪下外袍,躺在她另外一边。
晏临雪被两具温热的身体夹在中间,躺得直挺挺的,动弹不得。
“你们不睡觉吗?”
她半天憋出这么一句话。
玄冥蹭了蹭她的肩头:“师姐,我现在就在睡觉啊。”
“只有和你躺在一起,我才能睡著。”
另一边的少年也挨挨蹭蹭过来,拱了拱她的颈窝。
“你答应过的,我可以陪睡。”
这个时候,晏临雪忽然很痛恨自己这张破嘴。
瞎答应什么啊,看吧,现在翻车了。
玄冥嗓音浅浅的。
“师姐为什么不说话?”
“我是个脾气很好的人,既然约定了两人达成共识,就不会在这种时候爭风吃醋。”
晏临雪很想就这么晕过去。
“你们达成什么共识了?”
凤烬贴上来。
“我们都觉得其他几个人很有威胁,想联手把你抢过来。
“姐姐,你可以把我们两个都收了,到底谁做大谁做小,由你来定。”
晏临雪忽然觉得事情往一个很荒谬的方向发展了。
她真的不太想说话了。
可两个人怎么都不肯安分。
一个贴上来,另一个就会更紧地贴过来。
一个人要亲亲她的脖颈,另一个更是不甘示弱。
晏临雪觉得自己很像饼乾里的那点夹心。
左右为男。
插翅难飞。
“姐姐,你觉得我们两个的提议怎么样?”
凤烬主动挑起话头。 “我们两个在你心里的分量,和温砚辞他们在你心里的分量,哪个更重?”
玄冥也睁开眼,定定看著她。
晏临雪哪里敢回答这样的死亡问题?
她甚至敢肯定,就算她说他们两个的分量重,两个人也会问她哪一个更重。
索性装死。
毕竟一个阴暗变態想要把她囚禁起来,一个已经为她准备好了死契。
前途真是一片昏暗。
晏临雪原本是想要装睡的,没想到装著装著,真睡过去了。
两个少年可睡不著,又捨不得离开,就悄悄传音给对方。
“你说,姐姐沉默是什么意思,我们两个加起来,难道比不过温砚辞他们吗?”
“那我们是不是应该更周密地计划一下?”
是凤烬。
他左思右想,觉得自己有点悬。
玄冥也在想这个问题。
他又往晏临雪身上贴,唇紧紧抿著,传音给凤烬。
“別忘了,温砚辞是陪师姐一起长大的,这份情谊谁也比不上。”
“你有没有发现,今日寂离格外安静,我怀疑他在想阴招。”
经过玄冥这么一提醒,凤烬才想起来还有个更不要脸的竞爭对手。
寂离的手段他看不上,但想到姐姐有可能会受用,就很生气。
他恨不得把牙咬碎,传音道。
“都到这个节骨眼上了,马上要打起来,寂离不能这么过分吧?”
“邪修和古魔还没消灭,姐姐肯定不会答应他的。”
玄冥的传音在下一瞬响起。
“那她同样也不会在这种时候接受我们。”
凤烬心情更不好了。
对哦,姐姐不喜欢在这种严峻的时候谈情说爱,那他们也
这该怎么办?
玄冥半天没等到凤烬的话,抬头看了一眼。
见他整个人都萎靡下去,恨铁不成钢地传音。
“你脑子能不能爭气点。正因为师姐现在谁也不会接受,这才是我们最好的机会。”
“等大战结束,古魔被打败,温砚辞、谢清弦和寂离都衝上来爭宠,哪里还有我们的位置。”
凤烬猛地睁开眼,觉得自己又行了。
他自己一个人傻笑了半天,才传音。
“你说的有道理,我们两个一定要全方位地照顾姐姐,让她明白我们两个的好。”
玄冥鬆口气。
这还差不多。
他又传音:“別忘了,我们两个是五个人中年纪最小的。”
“我悄悄打听过了,女子都喜欢年轻漂亮的少年,我们两个加在一起肯定有机会。”
凤烬满意了。
年轻漂亮,没错,他现在就是年轻漂亮!
想著想著,他就睡著了。
玄冥半天听不到声音,打了个哈欠,也坠入梦乡。
直到——
“临雪,你醒了吗?”
温砚辞的声音在门口响起。
晏临雪迷迷糊糊醒过来,下意识应声:“马上。”
但很快,两侧的热源就挨过来。
她狠狠打了个激灵,朝著外面喊:“你等会,我还没穿衣服!”
然后,她迅速爬起来,一手拽著玄冥,一手拽著凤烬,用灵力打开窗户。
“赶紧的,现在就翻窗走。”
温砚辞浅浅的嗓音传来。
“好,我就在这里等你。”
晏临雪皮笑肉不笑,看著两个恋恋不捨的人。
“现在!马上,乖乖走。否则往后我不让你们进屋了。”
门外传来另一个清疏的声音。
“晏临雪,我对你修行的功法又进行了改良,你在里面吗,我正好拿给你看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