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嫣然从內门离开,赶往外门,视野顿时豁然开朗,眼前景象令人惊嘆。
前方赫然呈现出一条蜿蜒曲折的狭长峡谷,峡谷两侧的峭壁如刀削斧劈般陡峭,高耸入云,几乎遮蔽了大半天空。
谷中常年繚绕著氤氳的云雾,时而凝聚时而飘散,给整条峡谷增添了几分神秘莫测的氛围。
顺著峡谷望去,在尽头处,一座巍峨险峻的奇峰拔地而起,直插云霄,峰顶上一片金碧辉煌,无数古朴庄严的宗楼殿宇鳞次櫛比地分布其间,在阳光下闪烁著耀眼的光芒。
那里正是外门弟子日常修行的管理区域所在,也是整个宗门对外事务的核心所在。
裴嫣然御风而行,一袭白衣在空中猎猎作响,衣袂翻飞间更显仙姿绰约。
她径直降落在最高峰之巔,落地时纤尘不起。峰顶上耸立著一座气势恢宏的金色主殿,殿身通体金碧辉煌,雕樑画栋,殿前的广场宽阔平整,足以容纳上万人。
此刻广场上四十多名身著统一墨色长袍的外门执事正来回穿梭,各自忙碌著处理各项繁杂的事务,整个场面井然有序却又透著几分紧张。
这群执事的为首之人约莫三十岁上下,身形高大魁梧,如同铁塔般矗立在人群中格外醒目。
他面容却异常丑陋,脸上布满纵横交错的疤痕,一双倒三角眼如同毒蛇般阴冷,不时闪过令人胆寒的凶戾光芒。
此人浑身上下都散发著令人不寒而慄的煞气,就连呼吸间都带著浓重的血腥味,寻常弟子见了他都要退避三舍,不敢与其对视。
此人正是外门执事总管陈凡,在宗门內掌管外门弟子的一切事务,这次裴嫣然的命令便是要由他负责传达执行。
“陈凡,拜见玄寧剑主!“
见裴嫣然到来,陈凡不紧不慢地上前几步,虽然嘴上说著恭敬的话语,面上却不见半点敬畏之色。
他那双阴鷙的眼睛里反而隱约流露出一丝轻佻之意,目光放肆地在裴嫣然身上扫视,显然並未將这个新任剑主放在眼里。
“昨日我便下令让你召集所有外门弟子,为何至今不见人影?“
裴嫣然单刀直入,没有丝毫客套之意,声音清冷如霜,直奔主题地发问。她面色如常,但眉宇间已隱隱透出不悦。
陈凡闻言,故作无奈地长嘆一声,脸上挤出几分愁苦之色:
“玄寧剑主有所不知啊,外门弟子数量庞大,足足有七万之眾。
短短一日光景,要將如此多的人召集起来谈何容易?
况且那些外门弟子个个桀驁不驯,在下即便百般劝说,他们也置若罔闻。
他非但没有正面回答裴嫣然的问题,反而將责任一股脑地推给了那些不在场的外门弟子,言辞间还刻意强调任务的困难程度。
侍立一旁的张天倾听罢,顿时柳眉倒竖,杏眼圆睁,厉声喝道:
“陈执事,你好大的胆子!竟敢在剑主面前谎报实情!
昨日你根本未曾召集过任何外门弟子,更未下达过任何命令!
这分明是有意怠慢剑主之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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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凡脸色骤然大变,先是用阴狠的目光瞪了张天倾一眼,隨即又突然拍了拍自己光禿禿的脑门,装出一副恍然大悟的样子:
“哎呀,原来是这件事给忘了,难怪总觉得有什么事情疏忽了。“
他脸上堆起虚偽的笑容,故作殷勤地说道:
“不如这样,我现在立即去召集外门弟子,玄寧剑主您明日再来一趟如何?“ “不必了。“
裴嫣然冷然摆手,径直走向殿中主位,优雅地端坐下来。
她声音冰寒刺骨,如同腊月寒风:
“我给你半个时辰,立刻召集七万外门弟子前来。若是少了一人,我便拿你是问!“字字鏗鏘有力,不容置疑。
陈凡眼中怒意翻涌,藏在袖中的双拳紧握,指甲都深深掐入掌心。
他强压著火气,声音低沉地回道:
“半个时辰召集七万外门弟子?
这简直是天方夜谭!不可能做到!“
“这是命令!“
裴嫣然的声音陡然拔高,一声怒喝如同九天惊雷炸响,震得整个大殿都为之震颤,殿顶的瓦片都发出细微的震动声:
“怎么?你一个小小的执事,也敢违抗本剑主的命令?“
她周身剑气激盪,无形的威压瞬间笼罩整个大殿。
陈凡面庞剧烈抽搐,脸色瞬间变得铁青,额头上的青筋暴起如虬龙,显然已是怒极。他咬牙切齿,却不敢直接顶撞。
就在这剑拔弩张之际,一道带著明显嘲讽意味的声音从殿外传来:
“才当上剑主没几天,就如此威风八面,我们的玄寧剑主,果然与眾不同啊。“声音不大不小,却正好能让殿內每个人都听得一清二楚。
隨著话音,一名身著外门长老服饰的中年男子缓步而入。
此人面容消瘦,五官平平无奇,但眉眼间却透著一股子倨傲之色,下巴高高抬起,显然根本不把裴嫣然放在眼里。
他脸上始终掛著让人不舒服的冷笑,正是外门传功长老齐长生。
他走路时故意放慢脚步,每一步都踏得极重,似乎在刻意强调自己的存在。
裴嫣然此前已经详细调查过外门的情况,立即认出了来人的身份。
这齐长生在外门担任传功长老已十余年,修为已达浑元境界,在宗门中也算得上是一方强者。
更可怕的是,此人城府极深,为人处世极其圆滑老道。
经过多年经营,他在外门暗中拉拢了大批执事和长老,势力盘根错节,几乎控制了外门半数以上的实权,在外门可谓一手遮天。
更重要的是,此人来自齐家,是由內务一脉的齐净春一手提拔上来的。
此刻见到齐长生突然现身,裴嫣然立即明白,今日之事背后必有內务一脉在暗中操控。
这绝非简单的怠慢之事,而是一场有预谋的试探和挑衅。
齐长生踱著方步来到裴嫣然面前,毫不避讳地上上下下打量她一番,这才慢条斯理地说道:
“七万外门弟子可不是个小数目,就算要全部召集,至少也得一天时间。
就算你贵为玄寧剑主亲自下令,这个时间也缩短不了。“
他说著还故意环顾四周,似乎是在寻求其他人的认同,摆明了是要当眾给裴嫣然难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