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嫣然目光落在姜家子弟呈上的两张请帖上,鎏金的封面在光线下流淌著华贵的色泽,万宝楼的印记清晰可见。
“哦?”
她尾音微扬,带著一丝玩味:“方才还说忘了,这帖子倒来得巧。”
她並未立刻去接,反而瞥向一旁略显窘迫的姜云深,唇角勾起一抹极淡、却足以让姜云深后背发凉的弧度。
姜恆反应极快,连忙上前一步,从那子弟手中接过请帖,入手便觉纸张温润厚重,绝非凡品。
姜恆鬆了口气,心中暗道万宝楼消息果然灵通,这请帖的分量,显然是衝著这位裴族大能来的。
裴嫣然这才慢条斯理地伸出手,指尖轻轻夹过那张请帖,隨意地扫了一眼。
那姿態,仿佛这並不是一份难得的邀约,而是一件寻常之物。
【万宝楼表面送帖,实则试探!】
【淡定,基操勿6。】
【万宝楼这是想借裴族的名头,抬高茶话会格调吧?商人本色!】
【前面的瞎说什么大实话!小心反派顺著网线算了,反派忙著优雅呢。】
裴嫣然只看了一眼请帖,又將请帖递给了姜恆!
荒洲的青龙爭霸赛,她去凑什么热闹?
万宝楼隶属的荒洲第一商会——万宝商会,常年和裴族古地在拍卖行业摩擦不断!
此刻说是看在她的面子上,送上请帖,无疑是黄鼠狼给鸡拜年——没安好心!
况且,她如今变化的模样乃是裴青丘,作为裴族古地的绝代双骄之一,名声在外,荒洲角域地处偏僻,三大家族认不出也就算了,以万宝楼的见识,护道人的马甲恐怕不保!
內心低吟道:“圣女身份太过招摇啊,还是苟一点比较好!”
旋即,对著姜恆说道:“明日茶话会,你和你家少主去吧!”
姜恆大喜,连忙將两张请帖小心收好,点头应道:“是,裴仙子放心,明日我与云深定当准时赴会,探探那些天骄的虚实!”
裴嫣然微微頷首,不再多言,转身便欲离去。那姿態,依旧是高岭之般清冷疏离,仿佛刚才捏碎茶杯、醋意翻腾的並非是她。
【来了来了!经典反派傲娇退场!】
【护道人事了拂衣去,深藏功与名!】
【她没要请帖!身份敏感实锤了!万宝楼的老狐狸们怕是要失望咯!】
“等等!”姜云深下意识出声。
裴嫣然脚步微顿,却並未回头,只留给他一个清冷的侧影。阳光透过窗欞,在她周身勾勒出一圈朦朧的光晕,更添几分难以接近的仙气。
姜云深看著她的背影,喉结滚动了一下,问道:
“圣女之前传讯於我,说要来荒洲角域,可是真的?”
裴嫣然身形几不可查地微微一僵,那抹清冷的侧影在光晕里凝滯了一瞬。
倘若此刻告诉对方,自己就是圣女,前面的一顿忽悠,不得付诸东流?
决不能让他知晓自己就是圣女!
裴嫣然並未回头,袖中的手指却几不可查地蜷缩了一下,指甲几乎要陷进掌心。
“圣女行踪,岂是你我之人可以妄加揣测的?”
她的声音透过光晕传来,带著一丝刻意维持的清冷与距离感,如同山巔终年不化的积雪!
“她自有她的安排,若真要前来,自会亲临。”
每一个字都像是精心打磨过的冰晶,落在地上,发出清脆而冰冷的迴响。
话音刚落,她不再停留,身形一闪,衣袂在微风中无声拂过,人已消失在门外那片刺目的阳光里,只留下一缕若有似无的冷香,和门框上被阳光拉长的、瞬间空荡的影子。
姜云深怔在原地,望著那空无一人的门口,心头莫名掠过一丝自己也说不清的失落。
堂哥姜恆悄悄蹭到他身边,用胳膊肘碰了碰他,压低声音,带著劫后余生的庆幸: “云深啊下次说话前,能不能先看看裴仙子的脸色?那茶杯可经不起第二回了!”
他心有余悸地瞟了一眼地上几乎被遗忘的、带著裂痕的白玉碎片。
姜云深望著空荡荡的门口,那缕冷香似乎还在鼻尖縈绕,心底的失落感非但没有消散,反而像投入石子的湖面,涟漪一圈圈扩大。
【完了完了,主角魂儿被勾走了!】
【这悵然若失的小眼神,嘖嘖,裴仙子杀伤力ax!】
“云深?”
姜恆见堂弟失神,又碰了碰他!
姜云深这才收回目光,有些烦躁地揉了揉眉心,苦笑道:“恆哥,我哪知道咳,只是实话实说罢了。”
他顿了顿,语气带上了一丝困惑:
“你不觉得这位裴仙子,似乎对圣女的事情,反应有些过於激烈了?而且,她刚才的態度”
【盲生,你发现了华点!】
【哈哈哈哈,终於意识到不对劲了吗?迟钝男主开窍进行时!】
【护道人管这么宽?还管圣女未婚夫提不提別的女人?这逻辑鬼才信!】
【坐等大型掉马甲现场!】
【咱男主cpu持续过载中】
姜云深眉头紧锁,总觉得这位护道人身上有一种种若有似无的熟悉感,那偶尔流露出的、与清冷外表截然不同的娇蛮和醋意
一个荒谬却又越来越清晰的念头在他脑海中盘旋不去。
他甩了甩头,试图驱散这个想法:“没有道理,就算圣女亲自来这荒洲角域,也没必要偽装成护道人?这太”
弹幕笑道:
【太变態了!】
【反派在玩一种很新的spy!】
姜云深话未说完,姜恆已经一把捂住了他的嘴,力道之大差点让他背过气去。
“我的好弟弟!你可消停点吧!”
姜恆急得额头冒汗,眼睛疯狂瞟向门外,生怕那抹清冷的身影去而復返,“裴仙子刚走,你就敢背后编排?嫌命长啊!她那修为,碾死咱俩跟碾死蚂蚁似的!”
他鬆开手,心有余悸地拍了拍胸口,又忍不住压低声音,带著一种劫后余生的絮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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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还圣女偽装护道人?亏你想得出来!裴族圣女何等尊贵,用得著亲自跑来这犄角旮旯,还委屈自己当个护道人?图什么?图你剑冢闭关两年半不洗澡?还是图你老提別的姑娘?”
姜云深被堂哥这一通抢白堵得哑口无言,脸上青一阵白一阵,那点刚冒头的怀疑火苗,被姜恆浇得只剩一缕青烟。
他烦躁地抓了抓头髮,堂哥说的好像是有那么点歪理?
【哈哈哈哈姜恆真相了!图啥?图个乐子(狗头)】
【恆哥有点东西呀,为了不让弟弟作死,我真是操碎了心!】
【反派:谢邀,人在院外,听力很好,拳头又硬了。】
“行了行了!”
姜恆拍了拍姜云深的肩膀,说道:“云深別想那么多!青龙台可是你闭关两年半的首战!剑冢里练出的本事,该亮出来就得亮出来!让那些傢伙瞧瞧,什么叫王者归来!”
“好!”他沉声道,指节微微攥紧!
“明日茶话会,我倒要看看,这三年来,荒洲角域的年轻一辈,究竟有什么实力!”
弹幕走曲:
【叮咚鸡!叮咚鸡!这里没有人叫你老弟…我想问问你有什么实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