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的阳光洒在听雨轩的窗棂上。
林砚醒来的时候,第一感觉是——重。
像是有一床自带发热功能的电热毯压在身上。
他费力地睁开眼,入目是一片雪白蓬松的绒毛海洋。芷瑶那条大大的尾巴正横亘在他的胸口,把他裹得严严实实,甚至还有几根细毛钻进了他的鼻孔里,痒痒的。
“阿嚏!”
林砚打了个喷嚏,顺手把那条沉甸甸的大尾巴拨开。
他揉了揉有些发酸的胸口,身边的少女还在熟睡,两只毛茸茸的耳朵偶尔抖动一下,似乎在做着什么美梦。她整个人蜷缩在林砚身侧,一只手还紧紧抓着林砚的衣袖,睡相极其豪放。
“起床了,小懒猪。”
林砚捏住她的鼻子。
“唔”
芷瑶皱了皱眉,嘴巴不得不张开呼吸,迷迷糊糊地睁开眼,露出一双水雾迷蒙的琥珀色眸子。
“早”
她含糊不清地嘟囔了一句,习惯性地用脑袋在林砚手心里蹭了蹭,然后身后的尾巴像是刚睡醒的蛇一样,慵懒地舒展开来,末梢轻轻扫过林砚的脸颊。
“早什么早,太阳都晒屁股了。”
林砚无情地把她从被窝里挖出来,“今天的课程是——微操。再不练,就不给你吃饭了。”
半个时辰后,药王谷的空地上。
“看好了,这就是‘控物术’。”
林砚站在一块巨石前,单手负后,另一只手随意一指。
并没有剧烈的灵力波动,只见不远处石桌上的一只茶杯,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托举著,稳稳当当地飘了起来,在空中绕了个漂亮的“8”字,然后轻轻落回桌面,连茶水都没洒出一滴。
“哇!”
芷瑶看得眼睛发亮,两只耳朵竖得笔直,崇拜之情溢于言表。
好厉害!
不用手就能拿东西!
那以后是不是躺在床上就能吃到柜子里的点心了?
“你也试试。”
林砚指了指那个茶杯,“用你的灵力去包裹它,不要用力过猛,想象它是你身体的一部分,轻轻地把它拿起来。”
芷瑶深吸一口气,表情瞬间严肃起来。
她扎了个并不标准的马步,双眼死死盯着那个无辜的茶杯,调动起体内那对她来说已经十分庞大的筑基期灵力。
“起!”
她在心里大喝一声。
“轰!”
一股气浪从她指尖喷涌而出。
那个可怜的茶杯别说飘起来了,连遗言都没来得及交代,直接被狂暴的灵力碾成了齑粉。连带着下面的石桌也被轰碎了一角,碎石飞溅,尘土飞扬。
“”
林砚默默地撑开一道灵力屏障,挡住了飞来的石屑。
“嗯,很有精神。”
林砚看着那一地狼藉,嘴角微抽,“如果你是想当个炮台法师,那你已经合格了。但如果是想拿杯子喝水你可能得先学会怎么不把杯子变成沙子。”
芷瑶有些沮丧地垂下耳朵,尾巴也耷拉在地上。
“我明明很轻了”
她委屈巴巴地看着自己的手。
刚才她真的只用了一点点力气,谁知道那个杯子那么脆,一碰就碎。
“不是杯子脆,是你现在的蓝条咳,是你现在的灵力太多了,而你的控制太糙。”
林砚走过去,握住她的手,“来,闭上眼,跟着我的引导走。”
他的手掌宽厚温热,掌心贴著芷瑶的手背,一股极其温和、精细入微的灵力顺着接触点探入她的经脉。
“别抵抗,放松。”
林砚的声音在她耳边响起,带着一种让人安定的魔力。
芷瑶下意识地放松了身体,任由林砚的灵力带着她的灵力在经脉中游走。
“就像是穿针引线,要细,要慢”
林砚引导着她,从那狂暴的灵力洪流中,抽丝剥茧般分出一缕极细的灵丝,然后延伸向不远处的一片落叶。
“缠住它,轻轻提起来。”
芷瑶屏住呼吸,两只耳朵紧张地一抖一抖。
在林砚的帮助下,那片落叶晃晃悠悠地飘了起来,虽然还在打转,但至少是完整的。
“对了,就是这样。”
林砚在她耳边轻声鼓励,“保持住,慢慢放回来。”
温热的气息喷洒在耳廓上,芷瑶感觉半边身子都有点酥。她偷偷侧过头,看着林砚近在咫尺的侧脸。
专注,认真,睫毛好长。
她的心跳突然快了两拍,那一缕原本控制得好好的灵力瞬间失控。
“嗤——”
那片落叶瞬间被点燃,化作了一团小火苗。
“哎呀!”
芷瑶吓了一跳,手一抖,那团火苗不受控制地飞向了林砚。
“灭!”
林砚眼疾手快,两指一并,直接掐灭了那团小火苗。
“好险好险。”
林砚看着袖口上烧出的一个小黑洞,无奈地看着怀里做贼心虚的小丫头,“我说芷瑶同学,咱们这是上课呢,能不能专心点?怎么还带放火烧老师的?”
“我我不是故意的。”
芷瑶低下头,两只手的食指搅在一起,尾巴不安地在身后扫来扫去,把地上的灰尘扫得干干净净,“是你靠太近了。”
“靠太近?”
林砚一愣,“嫌弃我?”
“不是!”
芷瑶猛地抬头,脸颊有些发红,“是是你说话,耳朵痒。”
她指了指自己那对敏感的狐狸耳朵。
林砚看着那一抖一抖的耳朵,心里那种想撸毛的冲动又上来了。
“行吧,怪我。”
林砚虽是这么说,手却很诚实地在她耳朵上捏了一下,“那今天就练到这儿。我看你这天赋,如果不去当拆迁队的队长真是可惜了。”
“拆迁队?”芷瑶又听到了新辞汇。
“就是专门负责破坏东西的。”
林砚指了指那个碎成渣的石桌,“比如这个。”
芷瑶有些不好意思地吐了吐舌头。
“走吧,为了庆祝你成功烧坏了我的袖子,中午吃红烧肉。”
林砚牵起她的手往回走,“正好上回抓的那只野猪还没吃完。”
“红烧肉!”
芷瑶的眼睛瞬间变成了星星眼,刚才的挫败感一扫而空。
只要有肉吃,什么都好说!
她欢快地跟在林砚身后,那条蓬松的大尾巴在身后甩来甩去,时不时地蹭过林砚的腿,像是在撒娇,又像是在催促。
林砚看着身边的少女,目光温和。
虽然她现在还只会破坏,连个杯子都拿不稳。
但她眼里的光,却是越来越亮了。
“再过一段时间,等她能彻底控制住力量,应该就可以带她出谷看看了。”
林砚在心里盘算著。
“不过在此之前”
他看了一眼自己袖口上的那个焦黑小洞。
“得先把家里的易碎品都收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