药王谷的夜晚,静谧得甚至有些冷清。山叶屋 醉芯蟑結庚欣快
窗外的月光透过竹帘的缝隙洒进来,斑驳地落在案几上。林砚一只手撑著额头,另一只手两指并拢,搭在芷瑶纤细的前爪上,正在进行每日例行的检查。
只是这一次,他的眉头并没有像往常那样舒展,反而越锁越紧。
神识顺着经脉探入,那一股盘踞在小狐狸丹田深处的寒气,比他预想的还要顽固。
“不仅是经脉闭塞那么简单”
林砚收回手,指尖竟然结了一层薄薄的冰霜。他运转灵力化去寒气,眼神变得凝重起来。
所谓的“九阴绝脉”,在古籍记载中,往往是因为宿主承受不住过于霸道的血脉之力而导致自我封印。按理说,只要温养身体、徐徐图之,总能疏通。
但芷瑶体内的这股寒气,却像是一个无底的黑洞。
无论他灌输多少温和的药力进去,都像是泥牛入海,瞬间被吞噬殆尽,甚至还在贪婪地索取更多的生机。
“这不是封印,这是缺漏。”
林砚心中一沉,得出了一个让他都觉得棘手的结论,“天道有缺,她这返祖的血脉太过逆天,遭到了天妒。她的生命本源里,先天就少了一块‘阳’来平衡这极致的‘阴’。”
这就好比一个容器底下破了个大洞,不管怎么往里倒水,最后都会流干。
要想彻底治好,光靠吃药是没用的。
必须得找个东西,把这个洞给补上。
可是,什么东西能补全九尾天狐的先天本源?
普通的天材地宝根本不够格,除非是同等级别的、蕴含庞大生机的某些至宝。
若是换了旁人,面对这种必死之症恐怕早就摇头叹息了。
但林砚是谁?
他是拿着剧本、且为了通关连命都能豁出去的狠人,走一步看一步,总有办法的。
至少,得先把她养得白白胖胖的,身体结实了再说,不然连药力都承受不住。
“咳咳”
喉咙里又泛起一股熟悉的痒意。
林砚熟练地掏出手帕捂住嘴,压抑着声音咳了一阵。再摊开时,帕子上又多了一抹殷红。
他面无表情地将手帕撇开,然后端起刚熬好的药汤,轻轻吹了吹。
“用这最后几年的命,换她一个万妖之主的前程。”
林砚看着没过一会已经呼呼大睡的芷瑶,心想,“这买卖,怎么算都是我赚了。”
“嗷?”
芷瑶是被一阵苦味熏醒的。
她睁开眼,就看到那只罪恶的勺子又递到了嘴边。虽然林砚加了点糖,但良药苦口,她还是本能地抗拒。
她把头摇得像个拨浪鼓,两只爪子死死捂住嘴巴。
不喝!打死也不喝!
“听话,喝了这碗,明天给你做叫花鸡。”林砚开始画大饼。咸鱼墈书罔 已发布蕞新漳結
芷瑶耳朵抖了抖。
鸡?
虽然不知道叫花鸡是什么鸡,但只要是坤,听起来就很诱人。
她犹豫了一下,松开了一只爪子,露出一条缝。
林砚趁虚而入,稳准狠地把勺子塞了进去。
“咕咚。”
芷瑶含泪咽下,苦得整张小狐狸脸都皱成了一团,看起来像个褶皱的包子。
“真棒。”
林砚放下碗,顺手塞给她一颗蜜饯,“好了,睡觉。”
他脱去外袍,躺在了床的外侧。
芷瑶含着蜜饯,在床上踩了踩,然后习惯性地往林砚怀里钻。
林砚的身体虽然有些虚弱,但在她感觉里却像是个恒温的大暖炉。
她找了个舒服的姿势趴好,然后开始在林砚身后摸索。
爪子在被窝里掏啊掏。
左边没有。
右边也没有。
“你在找什么?”
林砚被她挠得有点痒,一把按住她乱动的爪子,“大半夜的,不许耍流氓啊。”
芷瑶抬起头,一脸困惑地看着他。
她伸出爪子,指了指自己那条虽然还不够蓬松、但已经初具规模的大尾巴,又指了指林砚的屁股后面。
你的呢?
你的尾巴去哪了?
在她的认知里,睡觉的时候,大家都应该抱着尾巴取暖才对。没有尾巴,总觉得少了点安全感,后背凉飕飕的。
林砚愣了好几秒,才看懂她的意思。
“噗嗤。”
他忍不住笑出声来,“我是人,人是没有尾巴的。这是常识。”
芷瑶震惊了。
没有尾巴?
那怎么保持平衡?怎么赶蚊子?怎么在冬天裹住身子?
人类真是真是太可怜了,竟然天生残疾!
她看向林砚的眼神里,瞬间充满了同情和怜悯。
“”
林砚嘴角抽搐,“收起你那关爱智障的眼神。没有尾巴我也活得很好。”
芷瑶叹了口气,像个操心的小大人。
既然你没有,那就没办法了。
她转过身,将自己那条并不算太长的尾巴努力伸长,绕过林砚的腰,试图把他整个人圈起来。
但这尾巴实在有点短,只能勉强搭在林砚的肚子上。
她有些不满意地啧了一声,又往林砚怀里挤了挤,恨不得把自己摊成一张狐狸饼,尽可能多地覆盖住林砚的身体。
我给你暖暖。
虽然我现在只有一条,也不够长。
但等我以后长大了,一定把你裹成个蚕蛹,让你暖暖和和的!
林砚看着胸口那条努力想要“保护”自己的小尾巴,心底最柔软的地方被狠狠撞了一下。
“行吧。”
林砚伸手,轻轻握住那条尾巴尖,在指腹上摩挲了一下,“那就借你的尾巴用用。”
“不过你要加油长啊,这点长度,连围脖都做不了。”
芷瑶不满地用尾巴尖扫过他的掌心,带起一阵酥麻的痒意。
嫌短?
等著瞧!
等本本狐狸神功大成,吓死你!
夜色渐深。
药王谷的虫鸣声此起彼伏。
林砚抱着怀里的小暖炉,呼吸渐渐平稳。
而在他怀里,芷瑶并没有立刻睡着。
她睁著那双琥珀色的眼睛,借着微弱的月光,看着林砚有些苍白的睡颜。
她听到了。
这个人类的呼吸声里,夹杂着一丝极其轻微的、像是风箱拉动般的杂音。
虽然很轻,但逃不过她的耳朵。
而且,他身上的药味,像是比她喝的那些药还要苦。
“呜”
芷瑶轻轻蹭了蹭他的胸口,心里突然涌起一股莫名的慌张。
她不知道这是什么感觉。
她只知道,她不想让这个人类生病,更不想让他像那些枯死的树叶一样消失。
她要快点长大。
长出好多条尾巴,变得很厉害很厉害。
到时候,谁敢欺负他,她就咬谁!
怀着这样宏伟的愿望,小狐狸终于抵挡不住困意,把头埋进林砚的臂弯里,沉沉睡去。
梦里。
她好像真的长出了九条巨大的尾巴,把林砚严严实实地护在中间,风雨不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