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呼——”
意识回归身体的瞬间,林砚像是溺水的人猛地冲出水面,剧烈地喘息著。
熟悉的宿舍天花板,熟悉的书桌,还有那包被他随手扔在桌上、只少了一颗的水果糖。
一切都和离开时一模一样。
除了他自己。
“嘶”
林砚下意识地捂住心口,整个人蜷缩在床上,冷汗瞬间浸透了衣衫。
疼。
尽管身上并没有伤口,但那种利刃穿胸而过、生命力随着血液流逝的冰冷感,却深深地刻在了他的神经里。
那是死亡的味道。
“这破游戏的沉浸感是不是做得有点太过了?”
林砚咬著牙,缓了好几分钟,那股钻心的幻痛才逐渐消退。
他翻身下床,双脚落地的瞬间,一股奇异的充盈感从四肢百骸涌上来。原本沉重的身体仿佛轻盈了许多,每一次呼吸,都能清晰地感觉到空气中游离的微弱灵气。
【系统结算完毕。】
【奖励已发放至肉身。】
林砚走到镜子前,捧起冷水泼在脸上。
“先天铸灵体”
林砚抬起手,看着修长的手指。
他随手拿起桌上的那包水果糖,两指轻轻一捏。
“咔嚓。”
没有动用任何灵力,坚硬的塑料包装袋连同里面的一颗硬糖,直接被某种无形的锐气整齐切断。
切口平滑如镜。
“不朽剑意。”
林砚心中微动。
这也算是他在剧本里,用无数次打磨阵旗、无数次擦拭剑身所领悟出来的东西。
不需要剑招,不需要灵力。
万物皆可为剑。
“还不错,至少这大半个月的血没白流。”
林砚把那颗碎掉的糖扔进嘴里。
甜味在舌尖化开。
但他却莫名觉得有些苦涩。
他看向桌上剩下的半包糖,脑海中不由自主地浮现出那个风雪中白发如雪的身影。
“白临霜”
林砚咀嚼著这个名字,眉头紧锁。
太巧了。
现实里那个高冷校花也叫这个,长的都一模一样,也用剑,还是s级。
“难道是系统偷懒,直接用了现实里的人设做模板?”
林砚试图用这个理由来说服自己,但是并没有成功。
毕竟穿越这种事都发生了。
“算了,想这么多干嘛,再看看吧。”
林砚摇了摇头,试图把那个白发女帝的影子甩出脑海。
剧本已经通关了。
那里是万年前的过去,或者是某个平行的虚拟世界。
而这里是现实。
他还要在这个高武世界里继续苟活着,还要去应付明天的考试,还要想办法赚钱交下学期的学费。
“人总得向前看。”
林砚自我安慰了一句,换了身干净的衣服,准备出门透透气。
刚死过一次的人,总归是需要点阳光来驱散阴霾的。第一墈书旺 哽辛蕞快
然而,刚推开宿舍门,林砚就感觉到了不对劲。
太吵了。
平时这个点的宿舍楼应该是一群大老爷们在开黑或者睡觉,但此刻,走廊里全是奔跑的脚步声,窗外更是人声鼎沸。
“呜——呜——”
刺耳的警报声,突兀地响彻整个青岚大学上空。
那是突发紧急事态的警报。
“怎么回事?异兽攻城了?”
林砚心中一凛,随手拉住一个正往楼下跑的男生。
“哥们,出什么事了?”
那男生跑得气喘吁吁,一脸惊恐:“快跑啊!剑道社那边炸了!”
“炸了?”林砚一愣。
“是白临霜!白女神!”
男生咽了口唾沫,语速极快,“听说她闭关走火入魔了!刚才有人看到剑道馆的屋顶直接被掀飞了!现在那边全是寒气,连教官都不敢靠近!”
林砚抓着对方胳膊的手,猛地僵住了。
白临霜?
走火入魔?
“具体什么时候的事?”林砚沉声问道。
“就就几分钟前吧!”男生挣脱林砚的手,“哎呀你别问了,a级以下的赶紧去躲一躲,那种级别的灵压,蹭到一点就可能进icu!”
说完,男生头也不回地跑了。
林砚站在原地,周围是慌乱奔跑的人群,他的心跳却漏了一拍。
几分钟前。
那正是他通关剧本、意识回归的时间点。
如果说名字相同是巧合,人设相同是巧合。
那连“出关”的时间点都卡得这么死
“不会吧”
林砚感觉喉咙有些发干。
一个荒谬到极点,却又让他心惊肉跳的猜想,正在疯狂地冲击着他的理智。
如果。
如果那不是单纯的游戏。
如果那个在雪山之巅巍然屹立的白发女帝,真的跨越了时间的长河
“应该不会这么狗血吧?”
林砚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心头的悸动。
他快步走出宿舍楼。
外面的阳光很好,但空气中确实弥漫着一股令人不安的寒意。那是高阶修士灵力失控后,对周围环境造成的直接影响。
远处,剑道社的方向,隐约可见白色的雾气冲天而起,连天上的云层都被冲散了。
“这动静,至少也是七阶王座级了。”
林砚眯起眼睛。
他没有往人多的避难所跑,也没有往剑道社凑热闹。
他下意识地走向了操场边的一个角落。那里有一排长椅,平时没什么人,是他思考人生(发呆)的专属宝地。
此刻,他需要静静。
他需要理清楚,那个剧本世界和现实世界,到底存在着怎样的联系。
然而,树欲静而风不止。
就在林砚刚走到长椅边,还没来得及坐下时。
“哟,这不是我们的‘理论大师’林砚吗?”
一道阴阳怪气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林砚叹了口气,不用回头都知道是谁。
赵一鸣。
那个在课堂上晕倒,后来一直怀恨在心的实战系尖子生。
此时的赵一鸣,穿着一身骚包的作战服,身后跟着几个跟班,正一脸戏谑地看着林砚。
“大家都忙着避难,你这个f级的废物怎么还在外面乱晃?”
赵一鸣走到林砚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怎么?以为自己脑子好使,就能免疫物理伤害了?”
林砚此时心情极差。
刚经历了一场生离死别,又面临着世界观崩塌的危机,他现在只想一个人待着。
“滚。”
林砚头也不抬,从嘴里吐出一个字。
空气瞬间安静了。
赵一鸣愣了一下,随即脸色涨红。
在这个以武为尊的学校里,一个f级敢对a级这么说话,简直是闻所未闻。
“你找死!”
赵一鸣恼羞成怒,手中灵光一闪,“正好,今天白女神出关,心情不好。我就拿你这个废物练练手,也算是给女神助助兴!”
“林砚,理论再好,在这个世界也是垃圾。”
“今天我就教教你,什么叫现实!”
说著,他浑身灵力涌动,一拳带着破风之声,狠狠砸向林砚的面门。
林砚缓缓抬起头。
那双深邃的眼睛里,没有丝毫恐惧,只有一种看死人般的淡漠。
现实?
刚在剧本里经历过一场腥风血雨,你跟我谈现实?
凭借不朽剑意,即使境界有所差距,他也能压制对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