傅承慧脸上的血色“唰”地褪得一乾二净,瞳孔骤然收缩,死死盯著傅修沉指尖那个在灯光下折射出冷光的小玻璃瓶。
不可能!
这药这药她明明亲眼看著陆凛端过去,亲眼看著傅修沉喝下去的!
怎么会
她几乎是下意识地摸向自己一直紧紧攥著的手拿包——空的!
那个被她藏在夹层里的小瓶子,不见了!
一股寒气从脚底板直衝天灵盖,让她浑身冰凉,牙齿都开始不受控制地打颤。
傅修沉將她的反应尽收眼底,唇角勾起一抹冰冷又嘲讽的弧度,指尖灵活地把玩著那个小药瓶,语气轻飘飘的,却字字如刀:
“小姑,这种上不得台面的小把戏,你玩一次不够,还接二连三地往我面前送?”
他顿了顿,目光落在傅承慧惨白的脸上,“这次甚至不惜借自己亲儿子的手,给我下毒”
『下毒』两个字像惊雷一样在寂静的客厅里炸开!
傅老爷子猛地站起身,脸色铁青,手中的紫檀木拐杖『咚』地一声重重杵在地上。
“什什么下毒?!”老爷子的声音因为震惊和愤怒而微微发抖,锐利如鹰隼的目光猛地射向浑身抖得像筛糠一样的傅承慧,“承慧!修沉说的是不是真的?!你你竟然敢”
“没有!爸!我没有!他冤枉我!”
傅承慧像是被踩了尾巴的猫,尖声叫嚷起来,涕泪横流,扑通一声跪倒在地,手脚並用地爬到老爷子脚边,死死抱住他的腿,“爸!您相信我!我怎么敢做这种事?!他手里那瓶子根本不是我的!我不知道那是什么东西!”
她哭得声嘶力竭,一副受了天大委屈的模样。
傅修沉冷笑一声,“陷害你?”
他晃了晃手里的药瓶,“这上面应该还留著指纹吧?既然小姑咬定不是你的,那也好办”
他抬眸,视线缓缓扫过客厅里神色各异的眾人,最终,若有似无地在脸色微变的傅承平身上停顿了一瞬。
“那就送去化验科,仔仔细细地验。看看这上面,除了我的指纹,到底还沾著谁的脏东西。”
这话一出,傅承平的呼吸几不可察地一窒,下意识地移开了视线,垂在身侧的手微微蜷缩了一下,额角沁出细密的冷汗。
客厅里的气氛瞬间降到了冰点,压抑得让人喘不过气。
而就在这剑拔弩张之时,一阵突兀的手机铃声打破了死寂。
是傅修沉的手机。
他蹙眉看了一眼来电显示——嫣嫣。
脸上的冰霜瞬间融化了几分,他深吸了一口气,强行压下翻涌的戾气,划开接听键,“餵?”
“傅修沉”电话那头传来明嫣带著点懊恼的嗓音,还有些不好意思,“我的包好像落在休息室了,你你能不能帮我收好了?我明天过去拿。”
“嗯,我去找,一会儿给你送过去。”
“啊?不用那么麻烦”明嫣下意识地拒绝。
“不麻烦。”傅修沉打断她,“等我。”
说完,也不等明嫣再拒绝,便乾脆利落地掛断了电话。
再抬眼时,他脸上那点仅存的温和已消失殆尽,只剩下慑人的冷厉。
他扫了一眼面色各异的眾人,最后目光在傅承平那张强自镇定却难掩慌乱的脸上停留一瞬,唇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看来,今晚还有得聊。”他丟下这句话,不再理会哭嚎的傅承慧和面色阴沉的老爷子,转身,大步流星地朝外走去,背影决绝,带著一股生人勿近的肃杀之气。
另一边,明家车上。
明嫣看著被掛断的电话,眨了眨眼。
“怎么了?修沉说什么?”苏婉晴关切地问。
“他说他一会儿把我的包送过来。”明嫣老实交代。
苏婉晴闻言,和明庭峰对视一眼,忍不住噗嗤笑出声来,揶揄道:“哎哟,这还真是一刻都分不开啊?这才分开多久?屁股还没坐热呢,就急著追过来了?別太爱了呀,修沉这孩子”
开车的明燃从后视镜里冷冷瞥了一眼,没什么表情地扯了扯嘴角:“黏糊。”
明嫣被母亲说得脸颊发烫,小声辩解:“他是给我送包”
“是是是,送包,送包。”苏婉晴笑得见牙不见眼,显然不信。
车子很快驶到明家別墅门口停下。
明燃拉起手剎,还没开口,明嫣就抢先道:“哥,爸妈,你们先进去吧,我我在这儿等他一下。”
苏婉晴故意嘆了口气,摇头笑道:“真是女大不中留哦!行行行,我们不当电灯泡,你自己等著吧,夜里凉,別待太久。”说著,便和明庭峰下了车。
看著家人都进了屋,明嫣这才鬆了口气,靠在椅背上,忍不住拿出小镜子照了照,理了理有些散落的鬢髮。
虽然嘴上说著不好意思,但心底那点隱秘的欢喜却像冒泡的汽水,咕嘟咕嘟地涌上来。
她降下车窗,让微凉的夜风吹散脸上的热度,眼巴巴地望著傅修沉车子可能会来的方向。
等待的时光似乎变得格外漫长,又似乎过得飞快。
就在她第n次看时间的时候——
“轰!!!”
一声惊天动地的爆炸声,毫无预兆地从远处传来!
那声音沉闷而巨大,仿佛地底有什么东西被瞬间引爆,连带著他们所在的车辆都跟著剧烈震动了一下!
明嫣被这突如其来的巨响嚇得浑身一颤,心臟猛地缩紧!
她下意识地循声望去,只见远处城市的天际线方向,一团浓黑的烟雾夹杂著隱约的火光冲天而起,在夜色中显得格外刺眼!
那个方向
明嫣的瞳孔骤然收缩,一股冰冷彻骨的不祥预感瞬间袭上心头!
那是傅家庄园的方向?!
她猛地推开车门,踉蹌著下车,死死盯著那团不断翻滚扩大的黑烟,手脚冰凉。
“傅修沉”她无意识地喃喃出声,声音带著自己都没察觉的颤抖。
他刚才就是从那个方向过来的!
他会不会
巨大的恐惧如同海啸,瞬间將她吞没。
她几乎是立刻掏出手机,颤抖著手指拨打傅修沉的號码。
“接电话傅修沉快接电话”她一遍遍重复著,声音带上了哭腔。
然而,听筒里传来的,只有冰冷而持续的“嘟——嘟——”声,无人接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