傅修沉目的达到,见好就收,当即揽著明嫣往外走。
刚走出书房没几步,就在二楼的旋转楼梯口碰见了小姑傅承慧。
傅承慧显然是特意等在这里的。
她穿著一身藕荷色提旗袍,外罩羊绒披肩,妆容精致,脸上堆著恰到好处的笑容,只是那笑意並未抵达眼底。
“修沉,明小姐,和老爷子聊完了?”她上前一步,语气热情,目光却像探照灯一样在明嫣身上扫视,带著不易察觉的审视和衡量。
傅修沉脸上的慵懒笑意淡了些,將明嫣往自己身后带了带,用半个身子不著痕跡地挡在她前面,隔绝了傅承慧的视线,语气平淡无波:“嗯。小姑有事?”
他这维护的姿態太过明显,傅承慧脸上的笑容僵硬了一瞬,隨即又扯开:“没事,就是看看。你们这是要出去?”
“送嫣嫣回明家。”
傅承慧像是没察觉到傅修沉的冷淡,依旧笑著,话却是对著明嫣说的:“明小姐真是好福气,能让我们修沉这么上心。听说你是在江南做律师?哎,女孩子家,拋头露面的总归辛苦,以后嫁进傅家,倒是可以轻鬆些了。”
明嫣眉头几不可察地蹙了一下,还没开口,傅修沉已冷声接过话头:“嫣嫣的事业她自己喜欢就好,日后想她做什么就做什么,不劳小姑费心。”
傅承慧脸上的笑容瞬间僵硬,“修沉你这说的什么话,小姑也是关心”
“小姑你忙,那我们先走了”傅修沉无意多谈,搂紧明嫣,径直从她身边走过。
傅承慧站在原地,看著两人相携离去的背影,保养得宜的脸上最后一丝笑容也掛不住了,眼神彻底冷了下来。
下到一楼,只见陆凛正倚在廊柱上,低头专注地打著手机游戏,那头金毛在灯光下依旧耀眼。
他似乎刚结束一局游戏,不耐烦地“嘖”了一声,抬手耙了耙头髮。
一抬眸,正好看见傅修沉搂著明嫣下楼。
陆凛的视线不由得落在明嫣怀里的箱子上,嘴角扯出
陆凛若有所觉,抬起头,正好对上他大哥没什么温度的一个要笑不笑的弧度,语气带著惯有的散漫:“哟,发財了?”
明嫣一听到『发財』二字,就想到方才在书房的那幕,脸颊微热。
身侧的傅修沉已面无表情地扫了陆凛一眼,“怎么?眼红?眼红的话自己也找个媳妇领到老爷子跟前去。找不到就憋著。”
陆凛一噎,差点被自己的口水呛到,没好气地“嘁”了一声,低头继续戳他的手机屏幕,嘴里嘟囔:“谁眼红了小爷我才不稀罕”
傅修沉懒得再理他,揽著明嫣,径直穿过厅堂,朝大门外走去。
等到傅修沉的车驶离老宅,傅承慧才从楼梯上下来,走到陆凛身边,看著儿子这副吊儿郎当的样子,更是气不打一处来。
“你看看你!像什么样子!”傅承慧满脸的恨铁不成钢,“你大哥把你塞到那么个小律所,明摆著是防著你,不让你接触跃华生物的核心產业!你还真甘心在那里当个跑腿助理?被他卖了还帮他数钱!”
陆凛正烦著,闻言头也不抬,手指在屏幕上划得飞快,语气不耐:“妈,我的事你不用管。”
“我不管谁管?!”傅承慧声音拔高了些,“你就不能爭点气?那个明嫣,也不知道给修沉和你爷爷灌了什么迷魂汤,一个个把她捧在手心里!我看她就是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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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妈!”陆凛猛地打断她,抬起头,那双桀驁的眼睛里带著明显的不悦,“你少在背后说明嫣坏话。”
傅承慧一愣,难以置信地看著儿子:“你你帮她说话?你才跟她认识几天?!”
陆凛面无表情地將手机揣回兜里,站直身体,他比傅承慧高出一个头还多,垂眸看著她,语气带著几分他自己都没察觉的维护:“我跟她是不熟。但她做事认真,脑子清楚,也没仗著大哥的势摆架子。至少她不会在背后嚼人舌根”
他顿了顿,又补了一句:“大哥眼光不差。您就別瞎操心了。”
“你你这个糊涂东西!”傅承慧被他这番话气得胸口起伏,指著他的手都在发抖,“我真是白养你了!你就跟你爸一样,都是没出息的东西!”
陆凛脸色瞬间沉了下来,眼神变得又冷又戾:“別提我爸!” 他不再看傅承慧,转身大步朝外走去,背影决绝。
“陆凛!你给我站住!”傅承慧在他身后气急败坏地喊道。
然而陆凛脚步丝毫未停,很快就消失在暮色里。
傅承慧独自站在空旷的厅堂里,看著儿子消失的方向,又想到方才在楼梯口,二哥傅承平跟自己说的那些话,只觉得一股寒气从心底冒起,交织著不甘与愤懣,让她的面部表情都显得有些扭曲。
她不能再坐以待毙了!
傅修沉的车驶入明家別墅所在的林荫道时,天色已近黄昏。
冬日的阳光没什么温度,懒洋洋地斜铺在乾净的路面上。
明嫣靠在副驾驶座上,怀里还抱著老爷子给的其中一个紫檀木小匣子,指尖无意识地摩挲著上面冰凉光滑的雕。
车子转过弯,明家那栋熟悉的白色小楼映入眼帘。
然而,明嫣的视线却被停在別墅门口的一辆陌生的黑色劳斯莱斯库里南吸引了。
流畅霸气的车身线条,在夕阳下泛著幽冷的光泽,车牌是连號的京a。
“嗯?”明嫣微微直起身,有些疑惑地眨了眨眼,“家里来客人了?”
看这车和车牌,来头显然不小。
傅修沉也瞥了一眼那辆车,深邃的眼底掠过一丝几不可察的波动,但他没说什么,只是平稳地將车停在了那辆库里南后面。
两人刚下车,脚还没踏上台阶,就听见別墅里面猛地传来一声压抑著极大怒火的低吼,隔著厚重的门板都清晰可闻——
“滚!”
是明燃的声音!
明嫣的心猛地一跳,和傅修沉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诧异。
大哥虽然脾气算不上多温和,但极少如此失態。
出什么事了?
她来不及多想,也顾不上什么礼仪,伸手就去推门。
別墅的大门没锁,应手而开。
玄关处光线稍暗,客厅里明亮的光线涌出来,勾勒出一个纤细身影。
那是一个极漂亮的女人。
穿著一身质地精良的杏色羊绒连衣裙,外搭同色系长大衣,身姿窈窕,气质温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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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刻她正微微低著头,一手捂著嘴,肩膀轻轻耸动,似乎在极力压抑著哭泣,晶莹的泪珠不断从她白皙的脸颊滑落,我见犹怜。
明嫣的脚步倏地顿住,瞳孔微缩,眼底闪过一丝难以置信。
林晚辞?
大哥的初恋白月光?
她不是多年前就嫁去国外了吗?
怎么会突然出现在这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