傅修沉的黑色宾利驶入傅家老宅时,天色已经彻底暗了下来。
老宅灯火通明。
他刚踏进客厅,就听见一阵压抑的啜泣声,混杂著七嘴八舌的议论。
“大嫂,您別太难过了,这事唉,肯定是那些无良媒体胡说八道!”小姑子傅承慧拍著她的背,语气唏嘘,只是眉眼间遮不住地幸灾乐祸。
“就是啊,大哥都走了这么多年了,怎么可能”二婶许婷婷眉头紧皱,满脸的不信。
傅承慧抿了抿唇,又道,“可这照片,这时间线说得有鼻子有眼的”
温静姝猛地抬头,声音带著哽咽:“我和成业夫妻十多年,他绝不是这种人!”
她与傅成业少年夫妻,恩爱半生,中年丧夫几乎击垮了她,全凭著对亡夫的思念和唯一的儿子才支撑到现在。
如今这莫名其妙的私生女传闻,无异於否定了她与丈夫半生的感情,往她心口最痛处捅刀。
“妈”
就在这时,一道温沉清冷的嗓音响起。
温静姝下意识地回眸,连忙起身迎了过去,“修沉!你可算回来了…”
傅修沉伸手扶住她,目光在客厅里扫了一圈。
除了二婶许婷婷看得出是真心实意地担忧,其他人的皆是有些不自在地別开了眼
他收回目光,扶著温静姝在沙发上坐下,声音沉稳,“妈,別急,事情还没弄清楚。
“这还有什么不清楚的?”
就在这时,傅老夫人拄著拐杖从偏厅走出来,脸色不太好看,“那孩子长得简直和成业一个模子刻出来的况且人家姑娘根本就不想认咱们傅家!”
傅修沉眉梢微挑:“不想认傅家?”
傅老夫人嘆了口气,“秦婉那孩子说了,她和她妈妈过得很好,不需要攀附傅家哎,那倔强劲儿,跟老大年轻时真是一模一样…”
温静姝的眼眶越发地红,眼见著眼泪就要涌出来。
傅修沉轻轻拍了拍母亲的手,转向傅老夫人:“奶奶,那你觉得这事应该怎么处理?”
傅老夫人抬起眼皮,语气带著几分无奈:“还能怎么处理?人言可畏啊!再说了,时间也对得上成业他唉,也许当年是真的糊涂过一次毕竟,男人嘛”
她这话说得含糊其辞,看似在感嘆,实则却是在无形中给已故的傅成业定了性。
温静姝听得浑身一颤,脸色更加难看。
傅修沉眸色微沉,心底冷笑一声。
果然。
他这位奶奶,为了她那个不成器的小儿子和上不得台面的孙女,真是连脸面和死去的长子名声都不顾了。
“奶奶的意思是,认下这个傅家血脉?”傅修沉语气听不出喜怒。
傅老夫人嘆了口气,“不管怎么说,若真是成业的骨血,那就是我们傅家的孩子,也算是你妹妹,流落在外这么多年,吃了不少苦总不能让她一直没名没分吧?再说,这事闹得这么大,我们傅家若是不闻不问,外面的人会怎么看我们?”
傅承平也跟著点头,“是啊,大嫂,妈说得也有道理。大哥已经不在了,我们总不能让他的血脉流落在外”
他说的情真意切,只是眼神却有些飘忽不定。
傅修沉將他们的表演尽收眼底,心中一片冰寒。
他正要开口,管家福伯匆匆走了进来,面色古怪地稟报:“老夫人,夫人,少爷外面外面那位秦婉小姐来了,说说是老夫人让她过来的”
客厅里瞬间一静。
几乎所有人的视线齐刷刷地投向傅老夫人。 “这事既然发生了,自然是面对面地说清楚”傅老夫人挥了挥手,“行了,让她进来吧!”
傅修沉挽著母亲的胳膊坐在沙发上,长腿微搭,一张清冷的脸上看不出什么神情。
很快,秦婉跟在福伯身后走了进来。
她今天穿著一身素雅的白色连衣裙,脸上未施粉黛,与平日里那个张扬跋扈的模样判若两人。
“你看这孩子的眉眼,是不是跟老大小时候一模一样”傅老夫人满脸激动地迎上去,紧紧地握著秦婉的手,“好孩子,这些年,让你受苦了”
一模一样?
傅修沉微微挑了挑眉,別说跟他父亲傅承业长得一点儿都不像,甚至跟他那位好二叔都半点儿相似也无
相貌模样明显十成十地隨了秦晓林。
“我今天来,是想当著你们的面说清楚!”
就在这时,秦婉深吸一口气,“我绝不是傅成业先生的女儿!请你们相信我!也请请你们不要再打扰我和我妈妈的生活了!”
这话一出,客厅里所有人都愣住了。
傅老夫人脸色微变,急忙道:“你这孩子,胡说八道什么,你放心,我们不会委屈你的,以后一定会好好弥补你”
而就在这时,傅修沉忽然低低地笑了一声。
那笑声不大,却带著一种冰冷的嘲弄。
所有人都下意识地看向他。
只见傅修沉慢条斯理地站起身,踱步到秦婉面前,居高临下地看著她。
他薄唇微启,语气轻飘飘的,“演完了?”
秦婉被他看得心底发毛,强装镇定地抬起头,“傅少爷我不明白您的意思”
“不明白?”
傅修沉微微俯身,“那我提醒提醒你。君悦酒店1808號总统套房,过去五年里,你妈秦晓林和我那位好二叔在那里开了一百多次的房,需要我把具体的日期和时间,念给你听吗?”
秦婉的脸色“唰”一下变得惨白如纸。
傅承平更是猛地从沙发上弹起来,惊怒交加:“傅修沉!你胡说什么?!”
“胡说?”傅修沉直起身,语气依旧平淡,“银行流水,监控截图,甚至几次私密的通话录音,二叔,你想先听哪一样?”
他每说一样,傅承平和秦婉的脸色就白一分,傅老夫人的脸色也越发难看。
傅承平额头上沁出冷汗,色厉內荏地吼道:“傅修沉!你竟敢调查我?!”
“调查你?”傅修沉冷冷地瞥了他一眼,“二叔,若要人不知,除非己莫为。你自己生的野种,不敢认吗?”
一句『野种』,让所有人的脸色皆是大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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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什么意思”
就在这时,一直没有说话的许婷婷突然嗓音微颤地开了口,“承平,她她是”
“婷婷,你听我解释”
“你闭嘴!你你”她气得浑身发抖,话都说不利索,眼前一黑,直挺挺向后倒去!
“婷婷!”
一时间,整个客厅顿时乱成了一锅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