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嫣离开后,明寒律师事务所仿佛陷入了一种诡异的低气压中。
霍寒山试图用工作麻痹自己,但效率前所未有的低。
他捏了捏眉心,试图將注意力拉回电脑屏幕,却鬼使神差地起身,走到了外面那片开放的办公区。
明嫣的工位已经空了。
乾净的仿佛从未有人在那里待过五年。
一个保洁阿姨正推著清洁车过来,开始清理每个工位旁的垃圾桶。
当清理到明嫣那个位置时,阿姨习惯性地將小垃圾桶里的东西倒入大垃圾袋。
霍寒山的目光无意间扫过,整个人猛地一僵——
在那堆废纸和零食包装袋中,有几样东西格外刺眼。
一张褪色的电影票根
一枚刻著『明寒』字样的定製书籤
一颗融化变形粘在纸上的水果
还有
许多类似的小物件。
零零碎碎,却都是明嫣的『珍宝』。
而这些东西
霍寒山有些有模糊的印象,有些毫无印象。
但此时无一例外,都被明嫣当垃圾一样扔掉了!
她不是应该珍而重之地收藏起来吗?
就像以前那样
那颗,她不是藏了好几年吗?!
霍寒山的胸口发闷,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汹涌,好像有什么东西彻底脱离了他的掌控。
“住手!”他猛地低吼一声,嚇了保洁阿姨一跳。
霍寒山几步衝过去,也顾不得脏污和形象,徒手就在那袋垃圾里翻找!
“霍霍律师?”保洁阿姨惊呆了。
韩晋闻声赶来,看到这一幕也愣住了,“老霍,你干什么呢?!”
霍寒山像是没听见,他只是固执地翻找著,將那些沾著污渍的小东西一件件捡出来,握在手心。
粘腻的触感,书籤冰凉的边缘,票根粗糙的质地
每一样都像是在嘲笑他之前的篤定。
她不是闹脾气。
她是真的不要了。
连带著这些承载著过往五年点滴的『垃圾』,一起扔掉了。
“手机”霍寒山猛地抬头,脸色是从未有过的苍白和慌乱,他看向韩晋,“我手机呢?”
韩晋连忙把他的手机递过去。
霍寒山拨了明嫣电话打了出去。
“对不起,您所拨打的电话暂时不方便接听,请稍后再拨”
冰冷的提示音一遍遍响起。
他掛断,再打。
依旧是打不通。
他再也顾不上其他,抓起车钥匙就冲了出去。
“老霍!你去哪儿?!下午还有客户”韩晋在后面大喊,可霍寒山的身影已经消失在了电梯口。
一路风驰电掣,闯了几个红灯霍寒山已经记不清了。
他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找到她!
必须马上找到她! 车子猛地停在明嫣公寓楼下,他几乎是用撞地推开车门,衝进电梯,用力地拍打著明嫣公寓的房门。
“明嫣!开门!明嫣!”他的声音带著自己都没察觉的急迫。
拍了半天,里面毫无动静。
就在霍寒山的心一点点沉下去的时候,门锁『咔嗒』一声,从里面打开了。
霍寒山的心臟几乎跳到嗓子眼,却在看见来人时瞬间被冻僵——
开门的是一个围著围裙,拿著锅铲的陌生男人。
男人看起来三十岁左右,面相敦厚,正疑惑地看著他。
“你找谁?”男人问。
霍寒山的大脑一片空白,所有的血液似乎都衝上了头顶!
明嫣的房子里
为什么会有男人?!还围著围裙?!一副居家过日子的模样?!
一个荒谬又让他怒火中烧的念头猛地窜了出来——她这么快就找了別人?!
所以她决绝地离开,是因为早就有了下家?!
滔天的怒火和一种被背叛的疯狂瞬间吞噬了霍寒山所有的理智!
他那引以为傲的冷静和自制力,在这一刻荡然无存!
“明嫣呢?!”霍寒山一把揪住男人的衣领,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质问。
男人被嚇了一跳,试图挣脱,“哎,你谁啊?你干什么?!放开!”
“我问你明嫣呢?!”霍寒山彻底失控,一拳就挥了过去!
他练过跆拳道和散打,盛怒之下的力道根本不是普通男人能承受的。
那男人猝不及防,直接被这一拳打得踉蹌著撞在门框上,嘴角瞬间见了血,锅铲也『咣当』一声掉在地上。
“神经病啊你!凭什么打人?!”男人也火了,抹了一把嘴角的血跡,抡起拳头就要反击。
就在这时,一个繫著同款围裙的女人惊叫著从厨房跑了出来,看到眼前景象,嚇得尖叫一声,连忙衝过来护在自己丈夫身前,对著霍寒山怒目而视,“你谁啊?凭什么打我老公?!我我已经报警了!”
霍寒山挥到一半的拳头猛地僵在半空。
老公?
他猩红的眼睛死死盯著面前这对穿著同款围裙的陌生人,再环顾四周——客厅的摆设变了,沙发套换了顏色,玄关处放著陌生的儿童鞋
这里完全没有明嫣生活过的痕跡了。
一个可怕的念头缓缓浮现。
“这这里之前的住户呢?”霍寒山的声音乾涩沙哑,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女主人又怕又气,语速极快地说道:“之前的业主?她把房子卖给我们了!我们昨天刚办完过户手续!你到底是什么人?再不走我真报警了!”
卖了
房子卖了
她不仅扔掉了所有和他有关的东西,辞了职,还卖掉了承载了五年记忆的房子!
她是要彻底抹去所有痕跡!
彻底从他的世界里消失!
霍寒山像是被抽乾了所有力气,踉蹌著后退了一步,撞在冰冷的墙壁上。
心臟处传来一阵尖锐陌生的剧痛,几乎让他无法呼吸。
他那张总是没什么表情的脸上,第一次出现了无法掩饰的崩溃和慌乱。
警察很快来了。
韩晋也紧隨其后,调解,记录,道歉,所有的手续都是他忙前忙后。
而一贯在京都大杀四方,从未尝过败绩的霍大律师却像个失去灵魂的木偶,一言不发。
直到双方达成和解准备离开时,那对夫妻一脸不情愿地上前。
韩晋还以为他们不依不饶,连忙迎了上去,“你们”
可还没等他开口,女人已经將手里的袋子递了过来,一脸没好气道,“那什么这是我打扫房间时收拾出来的,应该是你朋友的东西,我现在联繫不上她,你转交给她吧?”
那只不起眼的塑胶袋被塞进霍寒山手中,轻飘飘的,没什么重量。
他几乎下意识地低头看向袋內,当看清里面的东西时,眼神瞬时阴沉有些可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