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秀花婶,那我就不明白了,你家侄子都没进村委,哪轮得到我啊?”马小乐皱着眉头追问。
张秀花的表情也严肃起来:“所以我才说只有十之八九的把握,不过我多跟赖顺贵吹吹耳边风,应该没啥大问题。”
“你打算咋劝?”马小乐打破砂锅问到底。
“这个你就别管了。”张秀花说著,脸上露出一抹媚笑。
没过多久,张秀花准备离开,又突然想起什么,叮嘱道:“小乐,为了把稳点,你没事多往我家跑跑,跟顺贵套套近乎,再帮着干点零活,讨他个欢心,我说话也更顺当。”
“行,这事儿简单!”马小乐掏出一根皱巴巴的烟,美滋滋地点上,“秀花婶,我的事可就全靠你了!”
张秀花豪气地扬了扬头,扭著身子走了。
看着张秀花走出院子,马小乐瘫在床上,自语道:“马小乐啊马小乐,能不能进村委,就看你表现了!”说完,他叼著烟,急匆匆穿好裤子蹬上鞋,一溜烟朝村部跑去。
他算准了赖顺贵肯定在村部——这家伙懒得出奇,仗着村长的名头,极少下地干活,活都甩给张秀花,偶尔还有村里拍马屁的人去白帮忙。
“村长!”马小乐一进村委就递上烟,屋里只有赖顺贵一人翘著腿喝茶,其他人都回家忙农活了。“哟,小乐,咋有空过来?”赖顺贵接过烟,马小乐赶紧凑上去点上火,陪笑道:“也不算闲,地里活虽多,但想着村部兴许有活要干,就过来看看。
“呵呵,你这小子,帮了两次忙就想赖著了?”赖顺贵慢悠悠地说。
“嘿嘿,村长咋说都行,我就是过来瞅瞅。”马小乐一副讨好的模样。
“现在倒没啥事,村委也是忙一阵闲一阵。”赖顺贵吐了口烟,“不过总得有人值班,他们都走了,我只能在这守着,家里的活都顾不上帮衬。”
马小乐脑子转得快,立刻顺着话茬接道:“那这样,村长,我反正闲着也是闲着,去你家地里帮秀花婶搭把手吧,她一个人肯定忙不过来。”
“哟,小乐,可以啊!”赖顺贵咧嘴笑了,“行,我记着你,回头村委有活就喊你。”
“好咧!”马小乐又递上一支烟,“那我去你家花生地瞅瞅,帮着刨两趟!”说完转身就跑。
往西南岭庄稼地走的路上,马小乐满面春风——主动出击就是管用,这下帮张秀花干活名正言顺了。
路上满是拉着花生去打麦场的村民,有的晒一晒就摔果子,有的直接拖回家,花生收拾起来比稻麦省事多了,不用非得等脱粒机,套上牲口拉石碾子也能弄。
到了地头,马小乐直奔张秀花:“秀花婶,我来帮忙了!”
张秀花正忙得满头大汗,腰腿发酸,见他来了顿时来了劲:“小乐,你咋来了?”
“有机会能不抓紧嘛。”马小乐笑道,“刚去村委跟村长说了,他同意我来帮你干活,我这不就赶紧来了。”
“呵呵,你这孩子可真机灵!”张秀花乐开了花,“我本来就想让你装装样子,你哪会干这庄稼活。”
“哼哼,庄稼活干得好不好不重要,关键是我能帮你啊。”马小乐打趣道。
张秀花笑得脸都红了,赶紧警惕地瞅了瞅四周,这种话要是传出去,麻烦可就大了。
玩笑归玩笑,活还得干。张秀花抡起镐头继续刨花生,马小乐也不敢偷懒,把刨出来的花生仔细抖掉泥块,再整整齐齐堆好——只有卖力点,才能让张秀花更上心,自己进村委的希望也更大。
小南村的闲人多,马小乐干得正起劲,就有人跑到马长根跟前嚼舌根:“长根,到底不是亲生的,你累得半死,小乐倒跑去给村长家干活了!”
马长根抬眼一看,还真是如此,气得头顶冒烟。好在胡爱英在一旁劝道,不就帮村长干点活嘛,村长也让小乐赚了点钱,就当是回报了。马长根琢磨著有道理,骂道:“臭小子,要是敢耍滑头,看我不打烂你屁股!”说著朝手心啐了口唾沫,抡起镐头狠狠刨下去,白花花的花生就翻了出来。
一上午忙活完,马小乐累得快虚脱了,在家从没干过这么重的活。“秀花婶,你就是现在跳脱衣舞,我都没力气看了,累惨了!”他坐在花生秧上吐槽。
张秀花虽是长辈,听了这话心里也泛起甜意,却还是慌慌张张看了看四周:“小乐,以后可别乱说,被人听见就完了。”
“放心,我早瞅好了,没人听得到。”马小乐伸了个懒腰,舒舒服服地歇著。
张秀花也累得不轻,摆摆手说:“你先回吧,别真累坏了,不然你干爹干妈该找我算账了。”
马小乐确实累了,爬起来边走边说:“秀花婶,下午我还来。”张秀花咯咯直笑:“行,晚点来,等太阳落下去点,天太热。”
马小乐没去自家地里,直接回村了。他知道马长根肯定生气,不如先回家做好午饭,再把其中的门道说出来,到时候马长根保准乐开花。
中午收工,马长根扛着镐头跟在胡爱英身后,有气无力地抱怨:“爱英,你说小乐这小子咋想的?帮村长家干活就算了,连个话都不说就跑了。”
“就你事多,孩子的事别瞎琢磨。”胡爱英的话没起多大作用,马长根依旧嘟囔:“从小看大,现在就不著调,长大还得了!”
到了家门口,两人看到大门开着,灶屋烟囱还冒着烟。马长根立马笑了,大声喊:“小乐,你这臭小子咋想起做饭了?”
马小乐揉着被烟熏红的眼睛跑出来:“干妈,灶膛好像坏了,不抽烟,熏死我了!”
胡爱英心疼地摸了摸他的额头,吹了吹气:“好了好了,你去歇著,我来弄。”
马小乐舀了盆井水洗脸,舒服多了,看着马长根嘿嘿直笑。
马长根的怨气早没了,还觉得这孩子懂事,问道:“臭小子,笑啥?”
“干爹,我帮村长家收花生,你不生气吧?”马小乐胸有成竹,“那可不是白干的!”
马长根刚要说话,门外传来曹二魁炸雷般的吼声:“马长根,你家阿黄呢?!”话音未落,曹二魁扛着扁担气势汹汹地冲了进来。
“二魁兄弟,咋了这是,火气这么大?”马长根一头雾水,却也得硬著头皮应对。
“你家阿黄,把我家的狗给祸祸了!”曹二魁怒目圆睁。
原来马小乐出门时把阿黄放了,没想到它跑回村,跟曹二魁家的狗闹到了一起。
曹二魁举著扁担在院子里乱瞅:“那骚狗在哪?我今天非夯死它!”
马长根可不能由着他撒野,不然要被村里人笑话:“二魁,狗不懂事乱闹,人可不能跟着糊涂。”
曹二魁听出话里有话,更生气了:“长根,你这是说我不对?”
“我没那意思,你家狗出了事,你着急我理解,但也不能在我家撒泼啊。”
“你就是说我不对!”曹二魁气急败坏,“马长根,你家出了软蛋,没想到狗子倒挺厉害,这下不用愁后继无人了!”
马小乐听不下去了,当即吼道:“曹二魁,你说话不算数是吧?那我现在就去你家,看看我到底是不是软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