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昊话音落下的瞬间,越野车内原本就凝滞压抑的空气,仿佛被无形的超低温瞬间冻结,连引擎的低吼似乎都因此而变得暗哑、扭曲。每一立方厘米的空气都充满了紧绷的、一触即发的危险张力,压迫着每个人的神经。
“不是钟叔的人?”顾夜宸的声音压得极低,如同两块冰层在深海下相互挤压、摩擦,带着一种精密计划被意外变量打乱后骤然升腾起的冷厉和杀意,“能分辨出来路吗?”他的身体在话音出口的同时已经微微前倾,如同蓄势待发的猎豹,目光锐利如鹰隼,穿透前挡风玻璃,扫向车外那一片充满恶意的黑暗。
“分辨个屁!”秦昊猛地一打方向盘,动作粗暴而精准,越野车发出一声刺耳的轮胎摩擦声,车身以一个近乎失控的剧烈角度甩尾,猛地冲下了勉强算是路的土坡,一头扎进了侧面更加茂密、几乎无人涉足的灌木丛中!坚韧带刺的枝条如同无数鬼爪,疯狂地抽打、刮擦着车身和车窗,发出令人牙酸的“吱嘎——咔嚓——”声响,仿佛要将这钢铁外壳生生撕裂。“像是闻到血腥味就一拥而上的鬣狗!打法毫无章法,全凭本能和凶性,但咬得死紧!妈的,刚才过那个垭口的时候太急了,肯定被哪个藏在石头缝里的暗桩盯上了!”他的语气失去了惯有的懒散,带着被阴险毒蛇盯上的暴躁和一丝不易察觉的懊恼。
他话音未落——
砰!
一声沉闷却力道十足的撞击声从车尾传来!仿佛有什么重物狠狠砸中或者缠住了后保险杠!整辆越野车猛地向前一挫,随即被一股强大的拖拽力量向后拉扯,剧烈地颠簸摇晃起来!
“草!是山里捕猎大型野兽用的加重索套!这帮杂碎想硬生生逼停我们!”秦昊瞳孔一缩,怒骂一声,几乎是将油门踏板一脚踩进了发动机舱!引擎盖下瞬间爆发出如同垂死巨兽般不堪重负的、撕心裂肺的咆哮!强大的扭矩通过四驱系统疯狂地传递到车轮上,与后方那股蛮横的拖拽力进行着短暂的、令人心悸的角力!终于,伴随着一声令人牙酸的金属断裂声和后方黑暗中传来的、模糊的咒骂,车辆猛地向前一窜,硬生生挣断了那致命的束缚!
沈心在这巨大的惯性作用下,如同一个没有重量的布娃娃,被狠狠地甩向一侧,肩膀和额头重重地撞在冰冷坚硬的车门框上,眼前瞬间金星乱冒,一阵发黑。刚刚包扎好、尚且麻木的脚踝处,也因为这突如其来的剧烈牵拉,再次传来一阵钻心的、让她几乎晕厥的剧痛。她死死地用双手抓住车门上方的扶手,指关节因过度用力而泛白,心脏在胸腔里失去了规律,疯狂地、杂乱无章地擂动着,仿佛下一瞬就要冲破喉咙的束缚,直接蹦出来!
她强忍着眩晕和剧痛,惊恐地透过后窗玻璃向外望去。只见在车辆后方那一片晃动混乱的、被车尾卷起的尘土和枝叶碎片模糊的黑暗中,有几个如同从地狱深渊中爬出的鬼魅般的身影,正以一种远超常人的、近乎猿猴般的敏捷和速度,在茂密得几乎无法通行的林木间穿梭、腾跃,紧追不舍!他们的动作毫无钟叔手下那些护卫的严谨和章法,充满了一种原始的、未加驯化的狂野和暴戾,带着赤裸裸的、嗜血的侵略性!借着车辆颠簸时偶尔晃过的、极其微弱的光线,沈心甚至清晰地看到,有人手中挥舞着闪着寒光的、类似砍刀或开山刀的武器,还有人背上挎着造型粗糙却透着杀机的弩弓!
“是‘清道夫’!”顾夜宸的声音在这一刻冰冷彻骨,仿佛能冻结人的血液,他几乎是瞬间就做出了精准而可怕的判断,“赵世杰那条老狗,专门养在境外替他处理脏活、见不得光的野狗!钟叔……他把我们的行踪,像扔一块腐肉一样,卖给他们了!”
借刀杀人!好一个借刀杀人!钟叔自己因为狙击手的干扰和他们的突围暂时追捕受阻,竟如此果断而狠毒地,将他们这块“烫手山芋”的信息,毫不犹豫地抛给了另一群更加凶残、更加毫无底线的饿狼!这计策,既避免了自身力量的进一步损耗,又能借他人之手达成目的,甚至可能顺便削弱潜在的对手,其老辣与冷酷,令人胆寒!
“真他妈够狠!一石二鸟,这老狐狸!”秦昊一边猛打方向盘,操控着车辆以一个极其惊险的角度,擦着一棵突然从迷雾中出现的、枯死巨树的枝干掠过,车身倾斜得几乎要侧翻,一边咬牙切齿地低吼,“都他妈坐稳了!打起十二分精神!这帮疯子脑子里可没有‘交情’这两个字,他们只认钱和上级的死命令!被他们缠上,不比被钟叔的正规军盯上好多少!”
仿佛是为了印证他的话,更多的、来自两侧黑暗林地的攻击如同疾风骤雨般袭来!这一次,不再是子弹的尖啸,而是更加阴险、更加防不胜防的淬毒弩箭,带着“嗖嗖”的破空声,以及那些带着沉重倒钩、专门用于缠绕和破坏的飞索,叮叮当当地打在越野车的钢板、车窗和轮胎护板上!甚至有一支力道极强的弩箭,几乎是擦着沈心旁边的车窗玻璃边缘飞过,在那坚固的玻璃上留下了一道清晰而刺眼的白色划痕,让她瞬间汗毛倒竖!
这些“清道夫”的目的非常明确——他们并非追求精准的致命一击,而是要像狼群捕猎大型猎物一样,不断地骚扰、消耗、制造混乱,利用各种手段限制猎物的行动,最终将其逼入绝境,力竭停驻,然后一拥而上,分而食之!
秦昊此刻已经将这台经过特殊改装的越野车的极限性能,毫无保留地压榨了出来。在这片根本算不上路、危机四伏的原始山林里,他驾驶着这辆钢铁巨兽左冲右突,每一次看似毫无道理的急转,每一次在泥泞与岩石间的极限加速,都险之又险地避开了致命的撞击和更加密集的围攻。顾夜宸不知何时已经将那把冰冷的手枪握在了手中,眼神锐利如扫描仪,一遍遍扫视着窗外那些快速移动、若隐若现的危险身影,但他却并没有轻易扣动扳机——在这种高速移动、视线极度受阻的复杂环境下,仓促开枪不仅命中率低得可怜,枪口喷吐的火光和巨大的声响,反而更容易彻底暴露他们的精确位置,引来更集中、更疯狂的火力覆盖。
“不行!这样下去根本甩不掉!这帮牲口太熟悉这片该死的林子了,简直像在自己家后院一样!”秦昊的额头上已经渗出了细密的汗珠,顺着他紧绷的侧脸滑落,之前那副玩世不恭的懒散姿态早已消失无踪,语气变得急促而凝重,带着一丝被逼到悬崖边的焦灼,“他们的体力好像无穷无尽,再这么被他们耗下去,轮胎、油箱或者我们仨,总有一个得先扛不住!迟早被他们活活耗死在这林子里!”
顾夜宸的脸色铁青,下颌线绷紧如岩石。他的目光如同最精密的计算机,飞快地扫过车内那个闪烁着幽暗光芒的便携式战术显示屏,上面复杂的地形图线条流动,同时,他的余光也精准地捕捉到了仪表盘上那正在缓慢但坚定下降的油表指针。
“往前大约三公里,地形图上标记有一处废弃多年的护林站。”他语速极快,每一个字都像是从齿缝间迸出来的,带着不容置疑的决断,“开到那里!利用那些残存的建筑物做掩护,固守,然后……逐个解决掉他们!”他的话语中,透出一股破釜沉舟的狠厉。
“明白!坐稳了!”秦昊没有丝毫的质疑或犹豫,仿佛对顾夜宸的判断有着绝对的信任。他低吼一声,方向盘猛地向特定角度打死,越野车发出一声咆哮,如同受伤但凶性大发的野兽,朝着顾夜宸指示的方向,不顾一切地冲去!轮胎碾过灌木、碎石,溅起大片的泥浆和断枝。
身后的追猎者,那些如同附骨之疽般的“清道夫”们,依旧死死地咬住他们不放。淬毒的弩箭和带着倒钩的飞索,如同毒蛇的信子,不时地从两侧的黑暗中袭来,“咄咄”地钉在车身上,留下新的凹痕、刮伤,以及那令人心神不宁的声响。每一秒,都像是在刀尖上跳舞,与死亡擦肩而过。
沈心紧紧咬着下唇,甚至尝到了淡淡的血腥味,强迫自己那被恐惧和剧痛搅得几乎散架的理智重新凝聚、冷静下来。无边的恐惧依旧如同冰冷的海水浸泡着她,但一种被逼到绝境、退无可退之后,从灵魂深处滋生出的、近乎原始的狠厉与求生欲,也开始如同野草般疯狂蔓延。她不能一直这样!不能永远只是一个需要被保护、随时可能拖累他人的累赘!她必须做点什么!
她的目光如同探照灯般,急速在混乱的车内扫视,寻求着任何可能用于自保或反击的物品。突然,她的视线定格在座椅下方,那里用卡扣牢牢固定着一根小臂粗细、看起来无比沉重的金属撬棍,一端带着弯钩,表面布满磨损的痕迹,显得异常坚固。没有半分犹豫,她几乎是扑了过去,用尽力气解开卡扣,将那根冰冷、沉重、带着死亡气息的金属棍紧紧握在了手中!那冰冷而坚实的触感,奇异地让她因恐惧而微微颤抖的双手,稍微稳定了一些。
顾夜宸敏锐的眼角余光瞥见了她这一系列动作,那双深邃如寒潭的眸子里,一丝极其微弱的波动一闪而逝,快得让人无法捕捉。但他嘴唇紧抿,最终并没有出言阻止,只是将目光重新投向了窗外那越来越近的、象征着最后战场的黑暗轮廓。
几分钟的亡命奔逃,仿佛耗尽了所有的运气和体力。终于,在前方被浓密树影遮蔽的视野尽头,一栋黑黢黢的、大半部分木质结构都已经坍塌腐朽、如同被时光遗弃的巨人残骸般的建筑轮廓,隐隐约约地显现出来。
“就是那儿!抓紧了!”秦昊发出一声如同解脱又如同决战的低吼,驾车不再有任何闪避,而是以一种近乎野蛮的姿态,猛地加速,轰然撞开了前方一道早已锈蚀不堪、如同蛛网般缠绕的铁丝网围栏!车辆带着巨大的惯性,冲进了一个杂草丛生、堆满各种废弃杂物的院子里,轮胎碾过碎石和玻璃碴,发出刺耳的声响,最终一个极其粗暴的急刹,稳稳地停在了那栋废弃护林站主屋相对最为完好、由粗糙岩石垒砌的一面墙壁之后,利用墙体形成了一个短暂的、脆弱的掩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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车刚停稳,轮胎摩擦地面的刺耳声尚未完全消散——
“下车!找掩护!快!”顾夜宸的低喝声如同惊雷,在狭小的车厢内炸响!他几乎是话音未落,就已经猛地一脚踹开了沉重的车门,身体如同灵猫般迅捷地翻滚而出!在身体尚未完全站稳的瞬间,他握枪的手臂已经如同机械般稳定抬起,“砰砰!”两声干脆利落的点射,子弹如同长了眼睛,精准无比地将两个从侧面阴影中最先咆哮着扑过来的“清道夫”身影瞬间撂倒!子弹击中肉体的沉闷声响,在死寂的废墟中格外瘆人。
秦昊的动作几乎与顾夜宸同步!他从驾驶座另一侧敏捷地跃出,手中不知何时已经多了一把造型奇特、刃口闪烁着幽蓝寒光的短刃。他侧身灵巧地格开一支从刁钻角度射来的淬毒弩箭,那箭矢“叮”的一声撞在短刃上,溅起几点火星。不等对方有第二次机会,秦昊手腕一翻,身形如鬼魅般前冲,那把短刃如同毒蛇吐信,以一种狠辣果决到极致的角度,精准地送进了另一个冲过来的“清道夫”的咽喉!鲜血瞬间喷溅而出,在昏暗的光线下划出一道凄厉的弧线。
沈心深吸了一口混合着硝烟、血腥和腐朽木头气味的冰冷空气,强压下喉咙口翻涌的恶心感,双手紧紧握住那根沉重的撬棍,忍着脚踝处传来的、一阵猛过一阵的撕裂般剧痛,手脚并用地爬下了车。她不敢有丝毫停留,踉跄着迅速躲到了一堆散发着浓重机油味、锈迹斑斑的废弃油桶后面,蜷缩起身体,尽可能减少暴露的面积。
然而,战斗才刚刚开始。更多的“清道夫”如同从地狱之门中源源不断涌出的恶鬼,嚎叫着,嘶吼着,眼神中燃烧着疯狂而贪婪的光芒,如同真正的、被激怒的野兽,从院子四周的断壁残垣、从茂密的灌木丛后、从一切可以藏身的阴影中扑了出来!霎时间,自动武器短促的点射声、冷兵器猛烈碰撞发出的刺耳金属交击声、垂死者的惨嚎、以及野兽般的咆哮嘶吼声……各种声音混杂在一起,瞬间将这废弃护林站死寂了不知多少年的宁静,彻底撕成了碎片!
顾夜宸和秦昊,这两个背景迥异、心思难测的男人,在此刻这生死攸关的绝境中,竟然展现出了惊人的默契。他们背靠着背,一人负责远程火力压制和精准狙杀,枪法狠辣,弹无虚发;一人则如同暗夜中的刺客,凭借着诡异莫测的身法和刁钻致命的近身格斗技巧,专门清理突破火力网冲近的敌人。两人相互配合,互为犄角,竟然在短时间内,硬生生挡住了“清道夫”们如同潮水般的第一波亡命冲击!
但形势依旧不容乐观。对方在人数上占据了绝对的优势,而且这些“清道夫”显然早已将生死置之度外,攻击方式完全不顾及自身伤亡,如同疯狗,一波接着一波,仿佛无穷无尽!顾夜宸和秦昊虽然个人战力强悍,但在这种高强度、不间断的围攻下,体力、弹药和精神都在飞速消耗。两人身上都已经添了几道或深或浅的伤口,鲜血浸湿了衣襟,动作也无可避免地开始显现出疲态和迟缓。
就在顾夜宸刚刚打空一个弹夹,正准备以最快速度更换的瞬间——
一支阴险歹毒的冷箭,如同潜伏在阴影中的毒蛇,悄无声息地从一处半塌的窗洞中射出,速度快得只留下一道模糊的黑影,目标直指顾夜宸毫无防护的后心!
一直紧张关注着战局、心脏几乎要跳出胸腔的沈心,瞳孔在这一刹那骤然收缩成了最危险的针尖大小!大脑甚至来不及做出任何思考,纯粹是身体的本能和一种被逼到极限后爆发出的勇气驱使着她!她几乎是想也不想,猛地从藏身的油桶后面探出大半个身体,用尽全身残存的、最后一丝力气,将手中那根沉重冰冷的金属撬棍,如同投掷标枪般,朝着那支弩箭的轨迹狠狠掷了出去!
“铛——!”
一声极其清脆、响亮的金属撞击声,在这嘈杂的战场上突兀地响起!那根沉重的撬棍,在空中划出一道笨拙却决绝的弧线,精准无比地撞在了那支淬毒弩箭的箭杆之上!巨大的撞击力使得弩箭瞬间偏离了原有的致命轨迹,擦着顾夜宸的肋侧衣服飞过,“哆”地一声深深钉入了后面的木质墙柱上,箭尾兀自剧烈地颤动着!
掷出撬棍所带来的巨大反作用力,让本就脚下不稳的沈心彻底失去了平衡,惊呼一声,重重地摔倒在冰冷坚硬、布满碎石和灰尘的地面上!脚踝处传来的,是仿佛被彻底撕裂般的、让她眼前阵阵发黑的剧痛!
然而,她这几乎是舍身忘死、近乎本能的一掷,却为顾夜宸争取到了那至关重要、决定生死的一秒钟!顾夜宸甚至没有回头,凭借那声撞击和身后传来的倒地声,他已经明白发生了什么。他的动作没有丝毫停顿,如同演练过千百遍般流畅,瞬间完成了弹夹的更换,“咔嚓”一声子弹上膛,回身,举枪,瞄准,扣动扳机——整个动作一气呵成!
“砰!”
一声更加清脆、更加冷酷的枪响!那个刚刚从窗洞后露出半个身子、脸上还带着错愕与残忍笑意的放冷箭者,眉心瞬间多了一个汩汩冒血的黑洞,脸上的表情永远凝固,身体软软地瘫倒下去。
顾夜宸飞快地瞥了一眼摔倒在地、因剧痛而蜷缩成一团、脸色惨白如纸的沈心。那一眼,极其短暂,却复杂难辨,里面有着显而易见的惊讶,或许还有一丝极快的、连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难以用言语描述的波动,但最终,这一切都迅速被重新涌起的、更加凛冽的冰寒所覆盖。
“谢了!沈小姐!够劲!”秦昊在百忙之中,挥舞短刃割开一个敌人的喉咙的间隙,居然还有空扯着嗓子喊了一嗓子,语气里带着一丝真正的、毫不作伪的惊讶和赞许,甚至还有几分刮目相看的意味。
战斗因为沈心这意外的一击,似乎出现了极其短暂的凝滞,但随即变得更加激烈和血腥。“清道夫”们显然被彻底激怒了,攻击变得更加疯狂和不计代价。顾夜宸和秦昊虽然骁勇,但对方人数太多,且这种充满野性、完全不顾章法的攻击方式,让人防不胜防。两人身上的伤口在不断增加,呼吸也变得越发粗重,动作间的迟滞感越来越明显。照这样下去,被这群疯狗活活耗死,似乎只是时间问题!
顾夜宸的眼神在这一刻骤然变得无比凌厉,如同在黑暗中劈开一切的闪电!他似乎下定了某种极其重大、甚至可能带来未知后果的决心。他猛地伸手,从自己那件破损的战术背心一个极其隐蔽的夹层里,掏出了一个只有半截香烟大小、通体黝黑、闪烁着微弱金属光泽的圆柱形金属管,没有任何犹豫,用拇指和食指捏住两端,猛地用力一掰!
“咔嚓!”一声轻微的、几乎被战场噪音淹没的脆响。
一道无形的、特定频率的紧急求援信号,瞬间以这个金属管为中心,穿透了层层密林的阻隔,朝着某个未知的、遥远的接收点,发射了出去!
“妈的,顾夜宸你……你他妈疯了?!这时候叫‘他们’?!”秦昊似乎瞬间意识到了顾夜宸做了什么,百忙之中扭头骂了半句,脸上第一次露出了极其复杂的神色,那里面混杂着惊怒、担忧,甚至还有一丝……隐隐的恐惧?但他此刻根本无暇多问,不得不立刻集中全部精神,应对眼前更加疯狂的攻击。
然而,这信号的发出,似乎带来了立竿见影的效果。
不到一分钟——
嗡嗡嗡——!
一种低沉的、频率极高、完全不同于普通直升机旋翼的、仿佛来自异世界的奇特轰鸣声,由远及近,以一种不可思议的速度,迅速变得震耳欲聋,仿佛就在头顶正上方!
只见一架通体漆黑、线条流畅得如同深海猎食者、造型极具未来科技感和压迫感的垂直起降飞行器,如同撕裂夜空的幽灵,悄无声息地、以一种违反物理常识的稳定性,骤然悬停在了这片废弃护林站战场的正上空!它底部突然亮起的探照灯,射出的并非普通光柱,而是如同实质般的、刺目欲盲的惨白色光剑,瞬间将整个血腥的院子、每一个惊愕的面孔、每一处残破的角落,都照得亮如白昼,纤毫毕现!
所有正在疯狂厮杀的人,无论是顾夜宸、秦昊,还是那些凶残的“清道夫”,都被这突如其来的、远超认知的变故惊得动作一滞,下意识地抬头望向那悬浮于空中的、散发着冰冷金属光泽和死亡气息的庞然大物!
“清道夫”们被那强光刺得几乎睁不开眼,脸上第一次露出了茫然和本能般的恐惧。
那架造型科幻的飞行器腹部,悄无声息地滑开一个舱门,一个冰冷的、毫无任何人类情感起伏的、经过精密电子合成的中性声音,如同死神的宣判,清晰地响彻在每一个人的耳边:
“地面所有武装人员注意,立刻放下武器,双手抱头,跪地投降。重复,立刻放下武器,双手抱头,跪地投降。任何抵抗行为,将被视为敌对威胁,予以……即时、彻底清除。”
话音落下的同时,飞行器两侧的装甲板无声滑开,露出了下面多管联装的、散发着幽深寒光的旋转机炮,那黑洞洞的、如同蜂巢般的炮口,带着绝对碾压的力量感,精准无误地锁定了下方每一个仍在手持武器的“清道夫”,散发出令人灵魂战栗的、纯粹的死亡气息!
压倒性的、超越理解的武力威慑!
顾夜宸那神秘而强大的援军,到了。以一种远超在场所有人想象极限的、近乎降维打击的方式,悍然介入这场血腥的亡命困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