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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章 图穷匕见(1 / 1)

监控屏幕的冷光,映照着顾夜宸毫无表情的脸,却无法照亮他眼底翻涌的、足以吞噬一切的骇人风暴。

这间监控室是他的绝对领域,四面墙壁镶嵌着数十块高清屏幕,每一块都呈现着这栋别墅不同角落的实时画面。空气中弥漫着电子设备低沉的嗡鸣,以及一种冰冷机械的气息。这里是他的王座,他从这里俯视着他的王国,以及那个被囚禁在他世界中心的、不听话的囚徒。

他的目光死死锁定在正中央最大的那块屏幕上——那是主卧室的画面。他看着林晚小心翼翼地将那张小小的、写满秘密的纸条粘上窗户,看着她因窗外一个微不足道的符号而激动落泪,看着她纤细的手指因紧张和喜悦而微微颤抖……那种全然的、几乎盲目的信任与依赖,那种为了一丝微弱的外界联系而雀跃震颤的神情,是他从未在她脸上看到过的,哪怕是在他们所谓的新婚时期,哪怕是在他给予她最昂贵的珠宝、最令人艳羡的宠溺之时。

这神情,不是为了他。

是为了那个藏在暗处、连面都不敢露的、阴沟里的“盟友”!

是为了那个叫楚渝的男人!那个像跗骨之蛆一样,始终徘徊在他们阴影里的、该死的旧情人!

“呵。”一声极轻的、仿佛来自冰原深处万丈寒冰下的冷笑,从他喉间极其缓慢地溢出。监控室内的温度似乎因为这声笑而骤降了几度,连屏幕上流动的光似乎都凝滞了片刻。站在他身后不远处的助理下意识地屏住了呼吸,将头埋得更低,恨不得自己能缩进墙壁的阴影里,消失不见。

顾夜宸眼底最后一丝连他自己都未曾深究、甚至不愿承认的、可笑而微弱的期待,彻底粉碎。那期待或许源于她偶尔流露出的脆弱,或许源于某些瞬间她眼中并非全然是抗拒的迷茫,又或许,只是他内心深处某个连自己都无法面对的、关于“或许她并非全然虚假”的自欺欺人。此刻,这丝期待被屏幕上她那为别人而亮的眼神烧得干干净净,连灰烬都不剩。

剩下的,只有被彻底欺骗、被无情愚弄后的狂暴怒意,和一种从骨子里渗出来的、近乎毁灭一切的冰冷决心。那怒火灼烧着他的五脏六腑,而那冰冷却覆盖了他的体表,让他整个人变成一座即将喷发的冰火山。

他缓缓地、极其缓慢地站起身,动作间带着一种大型猛兽苏醒时的慵懒与致命性。他抬手,整理了一下本就一丝不苟的昂贵西装袖口,袖口上镶嵌的黑曜石袖扣在冷光下划过一道暗沉的光,如同他此刻的眼睛。每一个动作都慢条斯理,却带着一种即将择人而噬的恐怖压抑气息,空气都仿佛被压缩得沉重起来。

“把楚渝工作室,旗下所有公司、所有关联账户的银行流水、近期签署的所有合同副本、以及他们为那个‘素造’项目采购原材料的所有渠道商清单,一级供应商,二级,三级,全部。”他没有回头,声音平稳地对着身后的空气,或者说,对着那个几乎要僵化的助理下令。那声音里听不出丝毫情绪,平静得如同结了厚冰的湖面,但越是这种平静,越是让人从灵魂深处感到恐惧。“立刻,发到我邮箱。”

他微微停顿了一下,补充了三个字,像是一道最终判决。

“五分钟。”

“……是!顾总!”助理如蒙大赦,又如同被鞭子抽了一下,立刻躬身应道,几乎是手脚并用地快速退出监控室,轻轻带上门。门合上的细微声响,在这死寂的空间里显得格外清晰。

顾夜宸没有立刻离开。他再次将目光投向那块屏幕。

屏幕里,林晚似乎还沉浸在那点可悲的、与外界取得联系的微弱喜悦之中。她用手按着心口,努力平复着过于激动的心跳,嘴角甚至带着一丝未散尽的、浅浅的弧度。她走到窗边,小心翼翼地再次确认了一眼那个符号,然后回到床边坐下,微微低着头,手指无意识地在膝盖上划动着,显然是在思考着下一步该如何利用这条她自以为隐秘的、通往自由的通道。

她整个人都笼罩在一种充满希望的、小心翼翼的光晕里。这光晕,刺痛了顾夜宸的眼睛。

他看着她,仿佛在看一场精心编排、却拙劣无比的戏剧。而他是唯一的观众,也是即将登台、亲手将这幕戏彻底砸碎的导演。

……

囚室内。

时间似乎过得格外缓慢。林晚还沉浸在方才那短暂却强烈的激动中。心脏在胸腔里砰砰直跳,撞击着肋骨,声音大得她几乎以为会被门外的守卫听见。

她成功了。她真的成功了。

用最原始的蜂蜜,这种几乎带着儿戏意味的方法,她居然真的把信息传递了出去。而楚渝,他也看到了,并且给出了回应!那个画在对面楼壁上的、看似随意的涂鸦符号,是他们早年一起在设计工作室熬夜赶稿时约定的紧急信号,代表“收到,安全,等待”。

这证明楚渝没有放弃她,他就在外面,他在想办法。这微弱的联系,像一根纤细却无比坚韧的丝线,从这间豪华的囚笼缝隙中钻出,将她与外部那个真实、自由的世界重新连接起来。尽管这丝线如此脆弱,似乎一扯就断,但此刻,它却给了她无穷的勇气和希望。

她必须好好规划下一步。蜂蜜不能常用,太容易被发现。下次用什么?镜子反光?还是……

她沉浸在自己的思绪里,大脑飞速运转,以至于当门外传来极其细微的、钥匙插入锁孔的金属摩擦声时,她甚至以为是自己的错觉。

不,不是错觉。

“咔哒。”

锁具被打开的清脆声响,突兀至极地撕裂了卧室内的寂静,也瞬间击碎了她所有刚刚升腾起的、五彩斑斓的希望泡沫。

林晚的心猛地一个骤停,随即疯狂地擂动起来,几乎要跳出喉咙!她瞬间从床边弹起,全身的血液似乎都在一瞬间涌向头顶,又在下一秒褪得干干净净,留下冰冷的恐慌。

这个时间点!这种毫无预警的开门方式!不是例行送餐,不是女佣打扫!

她下意识地、惊恐地看向窗户——那个白色的、代表希望的符号还在昏暗的光线下隐约可见。楼下的守卫呢?他们为什么没有发出任何警示?楚渝的人被发现了吗?

无数的可怕猜测瞬间塞满了她的大脑。

但下一秒,所有的猜测都有了答案。

卧室的门被从外面推开,速度不快,却带着一种沉重的、令人窒息的压力。

顾夜宸就站在门口,没有立刻进来。走廊壁灯昏黄的光线从他身后透入,将他高大挺拔的身影拉得极长,那影子像一片巨大而不祥的阴云,彻底笼罩了房间,也笼罩了她。他穿着一身剪裁完美的黑色西装,如同凝聚而成的暗夜本身,俊美却毫无温度的面容大部分隐在门口的阴影里,看不清具体表情。

只有那双眼睛。

那双眼睛,在黑暗中折射出冰冷、凶戾、如同淬了毒刃一般的光芒,像锁定猎物的猛兽,精准无比地钉在她的身上,让她瞬间动弹不得。

他没有说话,只是一步一步,慢慢地走进房间。皮鞋踩在柔软的地毯上,几乎没有发出声音,但那每一步,都像沉重地踩在林晚的心尖上,碾磨着她的神经。空气因为他的存在而变得粘稠、稀薄,充满了山雨欲来的、几乎令人呕吐的恐怖压力。

林晚不由自主地从床边站起身,巨大的恐惧攫住了她,让她下意识地一步步后退,直到冰冷的墙壁彻底抵住了她的背脊,退无可退。她徒劳地试图抓住什么,手指却在光滑的墙纸上划过,什么也抓不住。

他停在她面前,距离近得她能闻到他身上那缕冷冽的雪松古龙水香气,但这股往常让她觉得清冷疏离的味道,此刻却混合着一丝危险的、仿佛硝烟刚刚散尽的暴戾气息,让她不寒而栗。

“看来,”他终于开口,声音低沉平滑,却像冰冷的金属刀片,慢条斯理地刮过她的耳膜,带来一阵生理性的战栗,“这几天的禁闭,并没有让你想清楚,到底该对我说什么。”

他的目光,如同实质的冰锥,缓缓地、意有所指地扫过那扇窗户,扫过那扇她刚刚寄托了全部希望的窗户。

“反而让你……更忙了。嗯?”

最后那个上扬的尾音,轻飘飘的,却带着千钧的重量,砸在林晚的心上。

他知道了?!他怎么可能会知道?!难道他……他一直都在看着?!这个念头如同最冰冷的毒蛇,倏地钻入她的脑海,让她浑身血液都冻僵了!

“我……我不明白你在说什么。”她强迫自己迎上他冰冷的目光,声音干涩,带着无法抑制的颤抖,却依旧试图坚守着最后一道摇摇欲坠的防线。不能承认,绝对不能承认!承认了就全完了!

“不明白?”顾夜宸低低地笑了一声,那笑声又干又冷,里面没有半分温度,只有浓浓的嘲讽和一种即将失控的暴怒。他猛地抬手,动作快得带起一阵风,却不是打她,而是狠狠地、毫无保留地一拳砸在她耳侧的墙壁上!

“砰——!”

一声沉重骇人的闷响,墙壁似乎都随之震动了一下。林晚甚至能感觉到墙壁传来的冲击力。她吓得猛地闭上眼,身体剧烈地一颤,心脏几乎停止跳动。

“那就让我帮你明白!”他俯下身,冰冷的呼吸喷洒在她的脸上,每一个字都像是从齿缝间挤出来,裹挟着骇人的怒火和一种……被她彻底背叛后的失望,“用蜂蜜?嗯?林晚,你真是好心思!在我眼皮子底下玩这种几百年前就被用烂了的小把戏!”

他知道了!他连她用蜂蜜都知道得一清二楚!他果然看到了!刚才的一切,她所有自以为隐秘的动作,她为那个回应而流露出的喜悦,全都一丝不落地落入了他的眼中!巨大的恐惧和被彻底窥视的羞辱感瞬间淹没了她,她的脸颊和嘴唇最后一丝血色也彻底褪去,变得惨白如纸。

“还有外面那个见不得光的东西!”顾夜宸的声音陡然拔高,攥紧的拳头(刚才砸墙的那只,骨节处已经泛红)显示出他正极力控制着当场掐死她的冲动,“那个鬼画符!代表什么?是你们之间的肮脏暗号?他在告诉你他收到了?告诉你他就在外面等着你?啊?!等着把你从我身边偷走?!”

他的质问如同密集而冰冷的冰雹,劈头盖脸地砸下。林晚咬紧了下唇,几乎尝到了血腥味,浑身控制不住地发抖,一个字也说不出来。所有的否认在此刻都变得苍白可笑,毫无意义。

她的沉默,她那双盛满了惊恐、愧疚却又带着一丝倔强的眼睛,彻底点燃了顾夜宸一直压抑在冰冷表象下的狂暴怒火。

他猛地伸出手,铁钳般的手指死死抓住她单薄的肩膀,几乎将她整个人提离地面,眼底翻涌着骇人的猩红:“林晚!我真是小看你了!在我面前装得那么清高,那么无辜!一副被我强迫、受了天大委屈的样子!背地里却和你的旧情人用这种下作的方式暗通款曲!你就这么耐不住寂寞?这么急着向他摇尾乞怜、传递消息?顾太太这个位置,就让你这么委屈?!委屈到你要用这种方式来羞辱我?!”

肩膀上传来的剧痛让她眼前发黑,他的话语更是像刀子一样凌迟着她。林晚被他摇得头晕目眩,最后的心理防线终于崩溃,她失声喊出来:“不是的!不是你想的那样!我和楚渝早就过去了!我们只是工作!只是合作!单纯的合作!”

“工作?合作?”顾夜宸像是听到了世界上最可笑最拙劣的笑话,他猛地将她狠狠甩开,力道大得惊人。

林晚惊呼一声,整个人踉跄着向后跌去,重重摔倒在地毯上,手肘和胯骨先着地,传来一阵钻心的疼痛,让她瞬间蜷缩起来,眼前一阵发黑。

顾夜宸居高临下地看着她,如同俯视着一只卑微的蝼蚁,眼神里只剩下冰冷的厌恶和滔天的毁灭欲。他缓缓走上前,阴影再次将她完全覆盖。

“好一个工作合作!说得真是清新脱俗!”他嘴角噙着一抹残忍的弧度,“既然你如此看重你们之间这‘纯粹’的合作关系,那我就让你亲眼看看,你们这所谓的‘合作’,会有一个什么样的下场!”

他拿出手机,动作优雅却致命,点亮屏幕,几乎要戳到她的眼前。

屏幕上,是清晰的银行后台管理系统界面,账户名称赫然是“楚渝设计工作室”——而那数个关联账户的状态栏,无一例外地显示着刺目惊心的【冻结】红色字样!

林晚的瞳孔骤然收缩!

“还有这个!”他的手指在屏幕上冷漠地一划,切换另一份文件,“你们那个倾注了无数心血的‘素造’项目,主要的三家原材料供应商,就在半小时前,非常‘默契’地同时单方面宣布,因‘不可抗力’及‘生产调整’,无限期推迟对所有订单的供货。”他顿了顿,声音更冷,“理由很简单,因为他们都收到了更大额的、来自顾氏旗下子公司的订单,并且,‘恰好’在同一时间,听到了关于楚渝工作室最新设计涉嫌抄袭的、有鼻子有眼的‘谣言’。你说,巧不巧?”

他每说一句,林晚的脸色就苍白一分,最终脸上血色尽失,如同被抽干了所有生机。寒意从脚底瞬间窜遍全身,冷得她牙齿都在打颤。他出手了!他竟然用这种绝对碾压的方式,直接扼杀了楚渝的事业!如此迅速!如此狠辣!毫不留情!

“哦,对了,”顾夜宸像是忽然想起什么,慢条斯理地收起手机,语气平淡残忍得像是在谈论天气,“差点忘了。楚渝那个病秧子弟弟,叫楚安是吧?听说病得很重,需要静养。他所在的那家私立医院,我看了一下评估报告,似乎医疗设备和住院环境都差了点,恐怕不利于休养。”

林晚猛地抬头,眼中充满了极致的恐惧,一种比刚才听到事业被毁更加可怕的预感攫住了她!

顾夜宸对她露出的绝望表情似乎很满意,他微微弯下腰,靠近她,一字一句,清晰无比地宣告:“我已经以顾氏慈善基金的名义,帮他联系了城郊最好的、管理也最严格的疗养院。医疗团队和设备都是顶尖的,当然,安保措施也是一流。明天一早,就会有人‘请’他过去接受‘更好’的治疗和‘保护’。毕竟,楚渝现在恐怕焦头烂额,也顾不上他这个宝贝弟弟了,不是吗?”

“不——!!”林晚失声尖叫,那声音凄厉得不像她自己发出的!巨大的恐惧和绝望瞬间将她彻底击垮!他不仅要对楚渝的事业赶尽杀绝,他还要动楚安!那是楚渝唯一的软肋,是楚渝拼尽一切也要保护的亲弟弟!他怎么可以!他怎么可以如此狠毒!!

“顾夜宸!你不能这么做!你不能!这件事和楚安没有一点关系!他是无辜的!他什么都不知道!”她像是疯了一样,手脚并用地爬过去,不顾一切地抓住他昂贵的西裤裤脚,眼泪如同决堤的洪水汹涌而出,声音嘶哑地哀求,“都是我的错!是我!是我一个人做的!是我逼楚渝帮我隐瞒身份!是我用faye的名字和他合作!是我求他帮我打探消息!都是我的主意!你要报复就冲我来!求求你!别动楚安!别动他弟弟!求求你了!!”

她终于承认了。

在绝对的强权和冷酷残忍的威胁面前,她所有的坚持、所有的伪装、所有为自由而做的挣扎,都显得如此不堪一击,可笑至极。她抛弃了所有的尊严,像最卑微的乞讨者,抓着他的裤脚,只求他放过那个无辜的孩子。

顾夜宸看着她痛哭流涕、为了另一个男人(甚至包括那个男人的家人)而如此卑微乞求的样子,心中那股毁灭的火焰燃烧得更加猛烈,几乎要将他最后一丝理智都彻底焚毁!她的眼泪,她的哀求,不是为了他,永远不是为了他!这比她的背叛更让他疯狂!

他弯下腰,冰冷的手指如同铁钳,狠狠捏住她的下巴,迫使她抬起头,泪眼模糊地、绝望地看着他。

“冲你来?”他嘴角勾起一抹残忍至极的弧度,眼中是深不见底的黑暗,“当然要冲你来。你这辈子,都别想逃。”

“但这,”他声音低沉,如同恶魔的低语,“仅仅是个开始。”

“林晚,游戏结束了。”

图已穷,匕已见。

所有伪装的和平与忍耐全部撕碎,所有冰冷的刀锋,终于彻底、毫不留情地架上了她的脖颈,寒光刺骨。

监控屏幕的冷光,依旧无声地映照着空无一人的房间,记录着另一场残酷的终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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