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只叫奇点的黑缅因打量了宁渊一会儿,转身迈著优雅的步伐消失在客厅的阴影里。
鞋柜一打开,宁渊的吐槽欲望又开始蠢蠢欲动了。
一排排摆放整齐的鞋,全是各种限量款的球鞋和设计简约的中性短靴。
真是朴实无华的富人生活。
他一边在心里碎碎念,一边换上了客用拖鞋。
宁渊跟着走进客厅,刚抬头,脚步就顿住了。
客厅巨大,装修风格是那种一眼是高级,再看两眼就觉得贵的简约设计。
但是吸引宁渊目光的,既不是那套看起来能让他躺着打滚的真皮沙发,也不是那台几乎占据了一整面墙的超大电视。
而是电视旁边,那一整面内嵌式的,装满手办的展示柜。
不是那种摆着几个景品小人装点门面的玩意儿。
里面密密麻麻地摆满了各种gk手办,灯光打下来,就像列队等待检阅的士兵。
从《装甲核心》到《机动战士高达》,再到一些宁渊只能认出但叫不出名字的作品,琳琅满目,像一座小型博物馆。
我的老天,这一个顶我一个月生活费了吧,一墙不得买我命啊。
这哪里是富家少女的客厅,这简直就是秋叶原手办店老板的梦中情库。
“喂,进来啊。”
凌星月的声音把他从震惊中拉了回来。
宁渊才发现自己还傻站在玄关口,嘴巴大概张得能吞下一个鸡蛋。
他走过去,目光却依旧黏在那些收藏品上。
凌星月顺着他的视线看了一眼,然后走到展示柜前。
那张一贯冰冷的脸上,罕见地露出了一丝得意。
“你也喜欢这些?”
我当然喜欢啊!这简直是每个男人的浪漫好不好!你这些收藏要是拿出去,会有一帮三十多岁的大叔哭着喊著跪下来叫你爸爸的!
“喜欢啊,当然喜欢。”
宁渊深吸一口气,走进客厅,指著一个角落里的姿势怪异手持大剑的人形手办。
“深渊漫步者,阿尔特留斯,监视深渊却又被深渊腐蚀的悲情角色,魂系列里我最喜欢他了。”
他这话说完,凌星月看他的表情有些变了。
“嗯,绝版的,我花了点功夫才弄到。”她回应了一句,声音比之前听起来似乎柔和了一点。
“楼上有更多。”
“要看吗?”
这邀请来得猝不及防,宁渊的心跳漏了一拍。
“好。”
二楼的走廊尽头,是一扇看起来就很厚实的隔音门。
凌星月推开门,一个崭新的世界在宁渊面前展开。
一个属于玩家的天堂。
墙壁上挂著巨幅的游戏海报,房间正中央是两套独立的背对背摆放的游戏设备。
两张人体工学椅,两台外形夸张的主机,每一台都连接着三个曲面显示器,光是接入设备就有好几种,摆放在专门的支架上。
一面墙简直是游戏简史,里面塞满了各个世代的游戏主机,和对应世代的经典游戏。
另一面墙是一整排的《艾尔登法环》角色手办。
从褪色者,到“女武神”玛莲妮亚,再到“碎星”拉塔恩,甚至连帕奇的模型都有。
“这两台,是你和洛绘衣一起玩的?”宁渊指向那两套完全一样的电脑设备。
“确实有一台是给她准备的。”
凌星月瞥了一眼那两台电脑,表情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落寞。
“本来我给艾尔登法环装了联机od,想拉她一起玩的。”
“结果呢?”
凌星月撇了撇嘴。
哦吼,看起来有故事。
“才开始玩,她被天上掉下来的截肢贵族剧情杀,出来又被大树守卫追着砍死了一次,然后她就把手柄扔了。”
呃呃,艾尔登法环那个系列是这样的,开局总是要强制让新人死一死,习惯一下。
“她说,为什么游戏一开始就要面对这种根本不可能赢的敌人,设计这个的人是不是有病。”
宁渊立刻就有了画面感。
太有了!
洛绘衣那个女人,让她在一个游戏里受苦,还连续不断地死,那简直比杀了她还难受。
噗嗤,宁渊差点笑出来。
玩游戏死了气急败坏地扔手柄,还要骂制作人,这还真像是她能干出来的事。
“她就是这样。”
“不能输,一点点挫败感都不能有。”
凌星月靠在一个展示柜上,手指轻轻抚摸著“女武神”玛莲妮那的义手。
“然后呢?”
“然后她就在旁边看我玩,嘴上说著没意思,眼睛却一眨不眨地盯着屏幕。”
“看我在地板上滚来滚去然后被boss砍死,她在旁边笑得很大声。”
凌星月顿了一下,声音里透著一种微不可察的落寞。
“我知道她对我喜欢的这些都没什么兴趣,但是她会看着我玩,陪着我。”
原来,那个洛绘衣,也有这么暖心的一面。
虽然她不理解在一次次死亡后再次爬起去战斗的快乐。
但她愿意花时间,陪着自己的闺蜜,在她沉浸于自己的世界时,当一个旁观者。
“可是那种感觉”
她没再说下去,但宁渊懂了。
那种一个人在广阔世界里探索,另一个人只能在旁边围观的孤独感。
陪伴很好,陪伴值得被感恩,但精神世界无法同步的寂寞,同样磨人。
宁渊看着眼前的凌星月。
她的眼神中带着一种宁渊没见过的落寞。
这也是一种可怜吧。
坐拥整个游戏天堂,却没有一个能分享的玩伴,虽然我这样的人也没资格可怜别人。
宁渊叹了口气,他走到另一台空着的电脑前,坐了下来。
“你不想一个人玩的吧?”
“那”
“我来陪你?”
凌星月猛地抬起头,那双蓝色的眼睛里写满了意外。
她看着宁渊,似乎是想从他脸上找到一丝戏谑或勉强的痕迹。
但是没有。
他的表情很认真。
过了很久,凌星月才缓缓地点了一下头。
她转身,从架子上取下一个还没拆封的手柄,走到宁渊旁边。
“自己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