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 05:59。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淡淡的血腥味。那是昨天夜里那三个倒霉鬼留下的味道,虽然地上的血迹已经被苏红擦干了,但那种死亡的气息仿佛渗进了地板缝里。
我坐在沙发上,手里把玩着那个从入侵者手里缴获的黑色遥控器——“信息素干扰器”。
小林已经把这玩意的原理摸透了。
“很简单,但很天才。”小林顶着两个黑眼圈,兴奋地指著遥控器,“它能发射一种模拟‘高阶母体’脑电波的信号。只要按下开关,范围内的伪人就会把你误认为是它们的‘女王’,从而产生服从本能。”
“有效距离?”
“大概五十米。但这玩意儿耗电量极大,里面的电池只够用三次,每次两分钟。”
三次。六分钟。 这就是我控制地下室那个庞然大物的全部筹码。
就在这时。
“滋——”
六点整。电视机准时亮起。
我抬起头,等待着今天的“每日规则”和“天气预报”。
但今天,屏幕上没有出现那个熟悉的蓝色背景,也没有出现那个毫无感情的电子男声。
屏幕一片漆黑。
几秒钟后,一个绿色的进度条在屏幕中央跳了出来。
“这是什么?”老赵揉着惺忪的睡眼凑了过来,“电视还能上网?”
我没有说话,只是死死盯着屏幕。
画面一闪,变成了一个极其简陋的、类似于上世纪bbs论坛的聊天界面。绿色的字符在黑底上不断滚动。
看着这些滚动的字幕,我的背脊窜过一阵电流。
原来,在这片死寂的雪原上,还有这么多人活着。 他们躲在各自的庇护所里,像老鼠一样通过这根看不见的线,交换著情报和物资。
而且,他们提到了昨晚的事。 “404国道附近被干掉的收割者”。 说的就是我。
我成了他们口中的“狠人”。
“沈哥我们要说话吗?”小林看着屏幕,跃跃欲试,“我们可以问问那个‘药剂师’有没有多余的电池。”
“闭嘴。”
我冷冷地说道。
“在这个频道里,暴露位置就是找死。先看。”
就在这时,一条加红、加粗的置顶消息,突然跳了出来,瞬间压过了所有人的闲聊。
这一条消息一出,整个聊天频道瞬间炸锅了。
我感觉自己的心脏漏跳了一拍。
原生幼体。 活体。 拥有人类思维。
这说的,不就是此时此刻,正蜷缩在我家地下室里啃骨头的明明吗?
原来,我养的不仅是个怪物,还是个价值连城的宝藏。
“沉默”老赵虽然看不懂太复杂的字,但也听懂了大概,“这上面说的高价收的东西是不是咱们家那个小崽子?”
“嘘。”
我做了一个噤声的手势。
这个情报对我来说是把双刃剑。 如果让别人知道我有幼体,这栋房子今晚就会被贪婪的幸存者夷为平地。 但反过来如果我利用得当,这或许是我接触这个世界核心秘密的唯一门票。
突然,屏幕右下角弹出了一个闪烁的游标。
我犹豫了一下。
如果不注册,就只能看,不能发私信,也无法交易。
我拿起遥控器,利用电视原本的选台按钮,选择了屏幕键盘。
我输入了三个字。
【404】
这是我的门牌号,也是昨晚埋葬那辆装甲车的地方。在这个网路语境里,它代表着“找不到”。
【注册成功。加入频道。】
就在我刚刚注册成功的瞬间,那个神秘的发布者[先知],竟然像是一直在监视后台一样,立刻发来了一条私信。
不是公开频道,是私信。
我的瞳孔猛地收缩。
这个电视系统会暴露ip地址?
不。不对。电视是旧时代的产物,没有gps。他能定位我,说明他在附近的基站做了手脚,或者
他就在附近。
我深吸一口气,回复了两个字。
这个人的直觉准得可怕。
我握紧了遥控器。
承认?还是否认?
如果承认,我可能会被围攻。 如果否认,我将失去获得情报的机会。
我看了一眼地下室的方向,又看了一眼手中的“信息素干扰器”。
既然我有控制权,为什么不赌一把?
我没有直接回答,而是反问了一句。
那边沉默了很久。
看着这几行字,我感到一股前所未有的恶寒,从脚底直冲天灵盖。
太阳是卵? 紫光是羊水? 那我们算什么?培养皿里的细菌?
对话框关闭。
电视恢复了滚动的聊天界面。
我瘫坐在沙发上,久久无法平静。
“沈哥他说的是真的吗?”小林脸色惨白,“太阳是活的?”
“不管是不是真的。”
我站起身,眼神重新变得锐利。
“我们都被盯上了。”
“躲是躲不掉的。”
我看向地下室。
“既然他想看那我们就让他看个够。”
“老赵,去把装甲车上拆下来的那挺加特林架好。” “小林,把干扰器的电池充满。”
“今晚,我们不出门。”
“我们就在这儿,等他来。”
我知道,去交易地点是找死。 真正的博弈,是让买家不得不亲自上门,进入我的规则领域。
“咚!!”
就在这时,地下室传来一声巨响。
那个干扰器刚才因为我太紧张,不小心按到了关闭键?
不。
我低头一看,干扰器还开着。红灯亮着。
那是
“沈叔叔”
明明的吼声穿透了地板,带着一种极度的痛苦和狂暴。
“好疼头好疼”
“那个遥控器关掉它!!!”
“不然我就把这栋房子拆了!!!”
轰隆!
整个地板都在震动。
小林惊恐地大叫:“沈哥!干扰器没失效!但是明明太强了!它在用意志力对抗干扰信号!它要强行突破控制!!”
该死。
成长期的怪物,抗性竟然进化得这么快!
六分钟。 小林说过,电池只能撑六分钟。 现在已经过去了两分钟。
还有四分钟,明明就会摆脱控制,并在暴怒中冲出地下室,把我们撕成碎片。
内忧外患,同时引爆。
“小林!加大功率!”
“不行啊!再大遥控器就烧了!”
我看着那个红灯闪烁的黑色盒子,又听着地下室里那如雷般的撞击声。
只有一种办法了。
“苏红!”
我冲著厨房大喊。
那个疯女人正缩在角落里啃著剩下的午餐肉。
“想救你儿子吗?”
我把遥控器扔给小林,拔出了枪。
“你儿子头疼,是因为它饿疯了。”
“既然它不吃死肉”
我的目光落在了那个刚刚被我杀死的、那个“猎犬”小队队长的尸体上。他还没被扔出去。虽然死了,但刚死不久,血还是热的。
“老赵,把那具尸体拖过来。”
“我们要下去喂饭了。”
“这是最后一次喂它。如果不成”
我咬了咬牙,从口袋里摸出了那枚一直没舍得用的手雷。
“我就请它吃个响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