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不好吃?”
金绮梦端着一盘拔丝地瓜,用筷子夹起一块,放在了司律口中,然后一脸期待的看着他。
这拔丝地瓜,她只形容了一下什么口感,大概是怎么操作的,肖玲几乎百分百给还原了过来,金绮梦高兴的不行。
直接给肖玲加了一万块钱奖金,鼓励她继续开发新菜!
“嗯,好吃。”
口中甜食让司律心情大好。
心情更好的是,金绮梦只给那几个准备了蒸番薯。
这种肖玲制作的拔丝地瓜,只有他能跟着吃到。
越想越觉得口中的东西甜蜜,目光也开始逐步下沉,看着金绮梦笑眯眯的嘴唇。
忽地低头,吻在她唇角,轻轻吮了一下。
金绮梦还没回过神来,拒绝的话都没说出口,司律已经抬头,当做无事发生。
看着金绮梦盯着自己眨呀眨的大眼睛,他面无表情道:
“沾上糖丝了,不要浪费。”
“……”
“呀!我什么都没看见!”
肖玲立马咯咯笑着捂着脸转身。
行政官大人也太不在意场合了!怎么随地秀恩爱?
金绮梦嗔怒的瞪了司律一眼,用力拍他肩膀。
司律嘴角含笑,肩膀岿然不动,稳如泰山。
金绮梦开始有点怀念那个碰一下就脸红的司律了!
怎么就在他卧室昏睡了几天,他就变了个人一样?
扑克脸都没了!
“走吧,陪你去送餐。”
晚饭结束,司律无视掉门外排队等候处理政务的大小官员,起身就要和金绮梦一起去地牢。
自从第九十八黑塔损毁,那边来的那些平民和哨兵,都需要相应处置。
他们需要商量个妥当的方式。
相信用不了多久,周围的几个黑塔都会慢慢落魄,他们必须得拿出相对应的关乎平民、哨兵甚至有可能出现的向导,做出应急章程。
“算了吧。今天那么多事,我自己去送。”
金绮梦向肖玲摆摆手,直接起身走了。
司律:“我叫威正昆跟着你。”
“不用!反正你就在塔内,如果有事我就让肖玲来叫人,他们不会把我怎么样。”
司律想了想也对,随手一招,毛皮光滑的黑色巨大的豹子伸了个懒腰出现在空地上。刚刚出现,还没做什么反应,就被司律大手一抓,身形瞬间缩小。
然后被司律单手拎着后脖颈放在了金绮梦肩头。
“可以了。去吧。”
金绮梦扭过头,和肩膀上的袖珍豹子琥珀色的眸子大眼瞪小眼。
“它能跟着我去那么远?”
“放在门口等你。”
“这是什么?”
地牢内,戾肆野优哉游哉的等在大厅里,见金绮梦过来,连忙迎了过来。
地牢里面有李子昂设置过的防污染泄露的阵法。
他被金绮梦净化过后,不用通过沉睡来控制污染,少许污染不会外溢,已经可以在地牢里自由活动了。
金绮梦拿出了一大盒切块蒸烤过的番薯。
蒸软后又经过烘烤,表皮微微干爽冒糖,却不失香甜。
还有一大盒酱肉,被肖玲切好片,整整齐齐的码在十盒配好青菜的米饭上。
“蒸红薯。”
戾肆野还想和金绮梦说点什么,金绮梦已经推着车子向里面走去,没有再理会他。
戾肆野气的龇牙咧嘴,又拿这小女仆没办法。
毕竟自己这骗人契约的手段确实有点不大光彩。
别说这个时候强迫小女仆做什么,就算跑过去拉她的手,只要她喊一声,里面那几个肯定立马钻出来。
并不是所有人都能像戾肆野那么顺利的恢复行动能力。
这几天不知道他们发生了什么,金绮梦来了之后,其他人一直在沉睡。
来到2号囚室。
金绮梦把饭盒放下,额外给徐星瀚注射了一支营养剂。
有了金绮梦,现在黑塔里的食物充盈。
每日一餐不能让契约了神的哨兵体能恢复。
除了饭盒,额外每人都增加了营养剂的供应。
这都是司律安排的。
戾肆野那日的强势出现,也让司律明白了一个道理,那就是这十位确实是可以在关键时刻保护黑塔的存在。
作为黑塔行政官,他考虑的自然不可只有儿女情长。
只有这里安全,金绮梦才会安全。
如今白塔断掉了支援,他们犹如孤舟一片,必须团结一切力量来存活下去。
那十位如果能顺利禁锢住体内污染,他们在这里不依靠白塔,也将无所畏惧。
最关键的是,金绮梦显然并不想放弃净化他们这件事。
神之污染转化的能量可以强化金绮梦的精神力,也可以转换成更多向导素结晶。
那些向导素结晶,也可以装备黑塔的其他哨兵。
注射器拔出来,带了一丝痛意。
金绮梦手还没缩回去,就被一只大手握住手腕。
“小女仆,你来了。”
“放开。”
徐星瀚睡眼惺忪,立刻放开了她。
“那天的事我一直想和你说句对不起。”
金绮梦:“没什么。我当你发疯,不和你计较。”
说着转身要走,徐星瀚哪里那么容易放过这个机会,刚一伸手,却扑腾一下从床上翻了下来。
金绮梦:“这个招式孤靳辰已经用过了。”
一回头,她却发现徐星瀚的面色大变:“不、不是,我的一条腿没知觉了。”
金绮梦:“……”
半个小时后,徐星瀚身下铺着李子昂利用向导素结晶设下的阵法,被防污染舱关了起来,紧急送去了九楼的单独急救病房。
威廉给急救舱插上各种线路管道,开始做精细扫描和检查。
十几分钟后,司律过来了。
金绮梦一直待在外面,司律来了之后,威廉也从急救室里走出来。
“怎么样?”
“初步判断,是污染,也就是神的力量导致的。徐星瀚之前精神状态不稳定,应该是在发疯的时候,和‘命运’做了交换。也就是说,他用他的腿作为抵押,和命运交换了什么东西,现在应验,被命运取走了腿部功能。”
“……人力可以干预吗?”司律皱眉。
“目前不行。我能做的就是给他做一个外部支架,让他以机械力量重新操控腿部。但这个手术要在骨头里镶钉子,且不可以打麻醉。”
金绮梦皱眉,那得多疼?
再说,这种创伤性的手术,一旦做了就是永久性的。
于是连忙问道:“为什么不打麻醉?”
司律给出回答:“他在外面的时候不能昏睡。如果他睡着,他的精神力还没睡着,很有可能我们整座黑塔都稀里糊涂的被他发疯的精神体给交换出去。”
“就像是他的腿一样。”
威廉不住点头。
这个后果,谁也承担不起。
治疗舱能够听见里面的声音,徐星瀚的声音也从里面传出:“没关系,来吧,我不怕疼。”
金绮梦瞥了他一眼。
“就你猛,闭嘴吧。你到底和命运交换了什么?”
“……”徐星瀚闭口不言,深深的看了一眼金绮梦,然后扭过头去。
“如果是污染的力量,我给他净化一下呢?”
“不可以。你之前刚刚净化过戾肆野,且昏睡过去三天。”司律斩钉截铁的拒绝。
“我放出精神体来看看。让我试试吧。”
金绮梦现在算是知道了司律的脾性。要是没获得他的许可,恐怕会气自己一辈子。
“不用。反正我现在也不用这条腿,废了就废了吧,我觉得挺值的。”徐星瀚从里面嘟嘟囔囔,司律、威廉和金绮梦一起回头瞪他。
“闭嘴吧!”
徐星瀚:“……”
挺值的?
什么东西挺值的。
金绮梦忽然回想起了徐星瀚好像在和自己第一次见面的时候,就说过一句话。
好像是什么“我看见了命运,你的命运已经改变”,还有“我帮你一次,你以后也帮我一次”。
那个时候他的精神状态就有点疯癫,不止污染了司律,还把司律带下去的一个污染值比较低的叫做马奇的哨兵给污染了。
他说的帮我一次,到底是哪一次?
金绮梦忽然脊背起了一层鸡皮疙瘩,瞬间转过头看向徐星瀚。
徐星瀚在治疗仓里不敢看她的眼睛,躲闪开来,望向棚顶。
她记得自己在现实里,好像是在高速上,开着跑车还唱着歌,然后“嘎”的一下就被撞飞了。
也就是说,前世的自己,其实已经死了。
那么现在的她,按照种花家的理解,就是被人招魂过来的。
那到底是谁召唤过来的?
徐星瀚的命运的交换,是不是……用他的那条腿,换了一个可以净化他们的向导。
所以我出现了?
正好附身在被戾肆野掐死的女仆身上。
金绮梦想通这些后,后背一片渗凉。
这个世界的“神”真的那么厉害吗?
徐星瀚的那条腿,换的……是我?
“怎么了?”
司律感觉到了金绮梦的不安。
金绮梦不知道司律对她换了个人的事知道多少。
暂时来说,恐怕只有徐星瀚知道内幕。
“没事。”
如果事情真的如她所想,那可能,这人情就欠大了。
不管她是以何种方式降临这里,能活着,自然谁也不愿意死。
她心底是感激徐星瀚的。
但架不住徐星瀚自己心虚。
这件事,他理智在的时候,肯定做不出来。
他甚至一直都不知道这件事。
如今想到金绮梦命运的改变,他就心虚了。
他的出发点可不是拯救金绮梦,而是拯救自己。
金绮梦是被迫承受这件事的。
他现在可以肯定,自己这条腿就是用来交换金绮梦了。
在这条腿废掉之后,金绮梦就和这个世界绑定,再也无法回到自己原来的时空了。
他怕……金绮梦发现,怨恨自己。
至于腿废了就废了吧,他们躲在地牢里,人都算废了,哪里还在乎什么腿。
只要金绮梦不发现,他至少还可以和她继续这样相处下去……
“嘶嘶……”
白蛇吞吐着蛇信子,趴在了治疗仓上,红彤彤的两颗圆眼睛盯着治疗仓里的徐星瀚。
金绮梦切换到了白蛇的视角,果然,看见徐星瀚废掉的腿上凝聚着一大团黑黢黢的能量。
这团能量伴随着彩色的光团和低语,正在向外散发黑雾。
能量密集程度,像是箍在他腿上的一个球,不动的扭曲婉转,凝结成了一个黑色的疙瘩。
已经远超那日黎渊染在她身上的血,和给戾肆野的短暂的净化带来的污染。
“这件事交给我吧。他的腿只要净化过就可以恢复了。日常要注意按摩,防止肌肉萎缩即可。”
司律:“……”
他有些疑惑的看了一眼徐星瀚,又看了一眼金绮梦。
有猫腻。
小向导难道和徐星瀚有什么我不知道的关联?
“对对,我没事的,把我送回去吧。嘿嘿。”徐星瀚干巴巴的笑了笑。
“绮梦,你跟我来。”
司律拉着金绮梦直接左拐,来到了威廉的办公室,狭窄的办公室里没有人,他一把将门反锁,靠近金绮梦。
一米九的威压在这片小空间里显得更加遮天蔽日,金绮梦靠在门上,有点避无可避。
“怎么回事?绮梦,我不想你有事瞒着我。”
金绮梦:“……你,相信招魂吗?也不对。你还记得,我和你说过的,我不是原来的那个小女仆的事吗?”
“和徐星瀚有关?”
“我怀疑。我的到来,就是徐星瀚用那一条腿换的。”
司律:“……”
“所以,我必须得救他。不然这个人情还不完。”
司律沉默了片刻,在想这件事。
倒是和他怀疑的差不多。
“还人情的事好说。只是有一点。绮梦,万一他的腿好了,你就回去了怎么办?”司律下意识的拉住她的手,把人往自己怀里一带,有些紧张。
金绮梦:“……”
对哦,没想过啊!
不会把徐星瀚的腿救回来,我就再穿回去了吧?
这么久过去了,自己尸体的灰都快发霉了吧?
“……没关系。那样,就当我异界一月游了吧。”
司律眉头锁的很深,满脸不悦:“不要用这件事开玩笑。我让威廉去给他打钉子,那条腿就一直废着吧。”说完转身就走,不像是去给威廉钉假肢,像是要去打断他的腿。
“等等!我们去问问他不就行吗?”
金绮梦擦了擦冷汗。
司律怎么一遇到这种事就发癫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