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夜之间,曾经炙手可热的大湖帮彻底烟消云散,大部分高层尽被斩首当场,帮主聂付雨一家老小尽数被诛。
毫无疑问是一场惨案。
首当其冲的是四海会的会主曹博。
早在数年前城内的船帮已经由曹博等数码船帮大佬攒成四海会,四海会下有七大帮会,分布在洪河上下游,聂付雨的大湖帮主要活动于洪湖一带,算是主体力量。
“这个陈觉到底为什么这么猖狂?”
曹博有点儿百思不得其解,“这家伙是从哪冒出来的?”
会内宿老严崇光阴冷地道:“我查了一下,此人只有十七岁,一年前还只是一个街头巡差。”
曹博听了嘴巴微微张开,在场的人都窒息片刻。
“此人……到底什么来头?”
严崇光蹙眉道:“从现有的资料看,此人天赋卓绝,城内绝无仅有。”
曹博象是要把喉咙里的震撼吐出来,“此子绝对留不得,有他在,咱们很多事情都做不了。”
四海会其馀高层一致点头,每个人都万分忌惮,面对这种疯子,谁人不惧?
这么多年以来再也没有人如此凶残了。
城内的布局,筹划多日,每个人都不喜欢变量。
严崇光冷哼一声。
“聂付雨杀谢凌绝,的确该杀,但此人的手段,未免太过酷烈。”
曹博低声道:“此人必须除掉,不过不该由咱们出手。”
“确实,我四海会至少现在还是忠于朝廷的嘛。”
二人对视一眼,不约而同道:
“飞马会的人和燃灯教的人肯定首先恨不得食其肉寝其皮。”
……
太守府隔日就传来了责备。
本拟予以重罚,念在尔复仇心切,是故忘却律理,暂不深究,须当从速自省,慎勿再犯。
……
陈觉放下太守大人的责令,倒也没当回事。
事实上,太守大人应该也对这群船帮的人深恶痛绝了吧,现在城内朝廷的力量最大的掣肘就是船帮。
陈觉坐在案前通过门窗看向斜对门,待到看到徐峰的身影进入门内,他稍作等待,起身前往。
责令比徐峰来得更早,是陈觉没想到的。
不过徐峰的态度倒也奇怪,昨夜他派出了三队陈觉就知道是怎么回事了。
整理青袍,陈觉敲响徐峰的木门。
“进来。”
陈觉这才推门而入。
徐峰有些造作的看着陈觉大声道:“这不是城内大红人吗?有何事找我?”
陈觉忙道:“哪里的话,都是大人功劳。”
“功劳,我哪里敢?”徐峰收起笑容,对陈觉完全不假以辞色。
陈觉说道:“昨天夜里抄家,那聂家东西甚多,满满两大车赃物,直接就要押送府城了,怪可惜的。”
徐峰眉毛一挑,险些失态。
“呵呵,本大人也听说了,陈大人手底下的人听说个个都吃得饱饱的,想必你自己也没少拿吧?”
陈觉低声笑道:“大人别这么说,我手底下的兄弟个个都只是小老鼠,胃口能有多大,真正的好东西,我可没忘记了大人。”
徐峰侧目看向陈觉。
陈觉附耳低声道:“其中一匹紫血宝马,神骏异常,奥对了,还有前朝梁王的玉座金佛,嗯,另外还几枚蕴血宝丹。”
话说了一半,徐峰的呼吸都紧促了起来,目光锃亮地说:“你都亲眼看到了?”
陈觉无声点头。
“我都抽出来了,路过大人府上的时候神不知鬼不觉地让人从后门送了进去,大人应该还没回家看过吧。”
徐老头窒息良久,憋了半天只能咳嗽一声,肌肉明显颤了一下,整个人缓缓靠向躺椅。
“这些东西你送我那里干嘛?”
陈觉干笑道:“素问大人是相马高手,又对古物深有研究,我就想这明珠岂能蒙尘。”
徐峰目光闪着光芒,诚恳地看着陈觉:“你不错,是个大才。可惜了,如果是其他时候,我会动用我所有的资源来帮你,可惜现在老夫我也只能自保啦,不过我打算在卸任之后,举荐你为东城指挥使。”
陈觉连忙起身道:“都是大人栽培,不过,有个不情之请,还需要大人帮忙。”
徐峰缓缓道:“说来听听。”
陈觉道:“我手底下有几个弟兄,在缉刑司混了多年,一身是伤,现在只想觅地修养,还请大人批准他们的请求,为他们争取一笔补偿。”
徐峰沉默良久地看着陈觉提出的名单,“怎么这么多,你想干嘛?”
陈觉道:“大人也知道我们二队的人损失最惨重……”
徐峰摆了摆手,让陈觉不用再多言:“好,我可以批准,就是不知道太守府会怎么说。”
陈觉展颜道:“没想到大人如此爽利。”
徐峰有些感慨地道:“当然,虽然不知道你想干什么,不过这点人情要是都不愿意给,我徐峰未免太过失败了。还有什么是我能帮忙的吗?透点底子给你,我最迟还有半个月就要卸任了,所以有什么话最好早点说。”
陈觉笑道:“没有了。”
“说真的,有点舍不得你这个小子,你比谢凌绝有意思,可惜了。”徐峰油然道。
两人再度闲聊几句,陈觉起身离开,回到自己的位置,发呆看着灰蓝色的天穹。
心底默默盘算着自己接下来的行动,他仔细算了算,自己现在手上有两千多两银票,还有几颗蕴血丹,足够他在任何地方落脚了。
徐峰说得的确不假。
半个月过后他卸任的消息传来。
下一任指挥使的任命沸沸扬扬,不过有能量的人都知道徐峰提交的人是陈觉。
“我不甘!我卢氏百年的门第,还不如你混两年的?”
卢扬对于徐峰的憎恨攀升到了顶点,这些年他虽然做事的本领稀松,但是对徐峰老怪的伺候确实十分殷勤,打点所用的钱财可谓极多,此外帮其做过的脏活累活更是不在话下。
到头来这老东西对自己是弃如敝履,选择了刚刚进入缉刑司一年多的陈觉,这对于卢扬来说仿佛是一种无情的戏弄。
无论如何,这个指挥使职位自己绝对不容有失!
卢扬在心内狂想对策,物色自己该动用什么资源去找什么人,为了这一点,他必将不惜一切代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