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速速退去,不得在此聚集!”
谢凌绝和陈觉众多青袍来到码头,一群百姓提着红灯在码头自发集会,人群骚动。
接到举报的缉刑司一行人马连忙出动,要驱逐这一群在码头集会的教众。
建平元年以来,燃灯教的教众明显越发增多,都是从叛乱局域向外辐射而来的。
理城作为附近水陆的枢钮之一,来往的人员极为复杂,尤其容易受到各路波动的影响,过去陈觉还在南平坊的时候就已有察觉,进入缉刑司之后对于这种现象体会更深。
“大人,我等教友只是在此互相谈心说理,并无犯奸作科之举,为何驱逐我等?”
一个模样穷酸的老先生上前拱手辩解,此人虽然看起来颇为潦倒,但态度不卑不亢,只看其胸口的红灯标致,就知道这人在燃灯教内算是一个小小头目。
谢凌绝上前道:“老丈勿要狡辩,大乾律令有明文,无故集会者,视为作乱。本官不追究你们的罪过,还请速速退去。”
另几个体态彪悍的大汉上前大叫道:“哼!自古衙役恶似虎,那些贪官污吏你们不抓,城外四处劫掠的匪寇你们不抓,倒来整治我们这些无辜百姓?这是何道理?”
“我们不退!世道艰难,我们这些老百姓只想抱团取暖有什么错??!”
陈觉淡淡道:“你刚才的话,已经足够打二十大板,现在给你一个机会,速速退去,否则决不轻饶。”
附近,许多教众都围了上来,大有冲撞官差的气势。
谢凌绝看了一眼魏兴虞,后者立即拔刀出鞘,“你们几个,随我们走一趟吧。”
“怕你们何来!大家一起!”
眼看情势失态边缘,魏兴虞人影一闪,刚才那名据理力争的大汉当场浴血倒地,踌躇片刻之后,失去声息。
一旦见血,众人果真大为惊骇,方才还在群情汹汹的人都退了开去。
“摇舌鼓唇,煽惑众人,冲撞官差,死罪!”
魏兴虞冷冷收刀回鞘。
谢凌绝一摆手:“将这几个人都锁了,其馀人等,今天先不追究你们的罪过,速速离去!”
出了人命,众人这才惊退逃散。
待到官差将几个领头的索拿之后,人群中有人说道:“大家不要怕!等渡玄上师来了,一切都会好起来的。”
……
“这个渡玄是什么人?”
陈觉对于燃灯教的理解并不深刻,这个教派原本并非邪教,只不过近年来由于与叛军勾结才被打成魔门。
谢凌绝摇头道:“燃灯教的人,我在卷宗里没有找到这个人,说不定是从边境来的。”
“边境……”
从边境来的话,问题就大了。
现在朝廷在叛乱局域的作战情况不能说连战连捷,只能说是节节败退,现在的当口基本已经是筹划退却的事宜了。
只不过退却之后的责任谁人来担,骂名谁人来背,目前还是悬而未决,故此战争还在拖延阶段,但已经从进攻转为全面收缩防御了。
这个时候从边境跑来一个大和尚,那恐怕要出大问题。
“大人,若是大军退出泽州,那咱们理城……”
越州距离泽州,只有一个东堂山脉隔绝,一旦那边大军退出,理城会出现面临什么,谁也不知道。
“现在是什么时候?”谢凌绝苦笑一声,“谁要是考虑超过三个月的未来,谁就是杞人忧天的蠢蛋,要是能把今天过明白,已经足够额手称庆了。”
“没毛病。”
陈觉无言以对。
“唉,燃灯教。”
每当说起这个,谢凌绝叹息连连,如今的朝廷在一部分百姓心中已经变成了绝对的反派,邪恶的代表。
陈觉等人在有时穿着官服在街道行走,也能感到从百姓眼中射出仇恨的目光。
这一切都是因为燃灯教的煽动。
此物现在如同病毒一般正疯狂传播,尤其是理城这种地区,最容易受到感染。
作为枢钮,当地来往人员成分复杂,难免有燃灯教的人来布道。
最开始朝廷并不在意,因为烦恼的事情有很多,燃灯教只是很小一个部分。
但谁能想到等到大家想要腾出手来整治的时候,一切都为时已晚。
最开始是跑船的水手和船夫,这些人常年生活困苦,备受帮会和朝廷的压迫,又由于颠沛流离,精神上缺乏依靠,最容易变成燃灯教的目标人群。
正好理城是水路发达的城市,船夫众多,这些人上岸之后四处播撒,一时之间尤如瘟疫般难以遏制,现在太守府对此也极为头疼,陷入两难之地。
如若铁血镇压,立即造成像入冬时候的波城一样的动荡,波城就是因为当局镇压过甚,导致大批教众作乱,加之城内有一批野心家早已蠢蠢欲动,险些酿成大祸。
如若坐视不管,它便到处肆虐,如今的理城甚至有些富人都开始信了这个东西。
谁知道那些看起来和蔼可亲的人会不会早已暗中信仰这个玩意,就象看起来正常苹果,内里早已腐烂生虫。
“大人,现在的问题,只怕以咱们的力量是不足以平息的。”
陈觉对局面做一个评估,认为现在开摆可能是最佳选择。
谢凌绝沉声道:“不,一般的百姓不打紧,只要别弄出大集会仍可接受,但几大船帮,必须要控制住,他们占据着城内大部分船只和码头,如果连他们都被燃灯教的人影响,那一旦有变,城内会非常被动。”
东城是比邻洪河的城区,境内码头众多,几大船帮势力强劲,此前朝廷征用大批船只用以支持前线,已经造成甚多不满。
为了应付这些问题,指挥使徐峰索性将此事交给谢凌绝处理。
这是现在最为棘手的问题。
“恩。”
但陈觉却隐约感到现实的发展,可能距离谢凌绝的期待越走越远。
待到人群走远,谢凌绝忽然低声问道:“对了,提供给你的水熊肉怎么样?”
水熊是一种强大的异兽,从隐世宗门中流传而出,谢氏也是靠着独特的人脉才获得的,这样的异兽血肉,从肉铺里是绝对买不到的,像上次陈觉那样明显是散货。
“多谢大人。”
谢凌绝笑道:“不必谢我,现在你也算是我谢家的人了。”
“……”
说来惭愧,陈觉还没有见过谢氏除了谢凌绝以外的任何人,每次都谢凌绝直接给他。
这种信任,造成了陈觉对他的绝对认可。
有了异兽血肉,陈觉这些日子的点数积累迅速。
“是时候要加点了。”
陈觉如是想道,距离张老刀所言的参王出没时间不远,他决定在此之前将实力做一个最大限度的提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