东城缉刑司,下辖众多巡捕房,其总部总览一大城区的刑法,缉拿等事务,是公门武人最佳的去处之一。
墙外贴着一张总榜,将近些日子的巨盗强匪一一列入。
首当其冲者,就是燃灯教的妖人血烛上人,此人高居榜首已经有数年左右了,当年陈觉之父因其而死的叛军背后,就有此人的身影。
第二个是城外第一山匪魏尊雄,此人正是那场叛乱的匪首,至今仍未落网,挂在榜上跟血烛上人一时卧龙凤雏。
当中有一个近期在南平坊声名鹊起的人物,此人接连做掉数人,其中甚至有卢家的族人,因此在榜上的排名不断提升。
针对榜单上的通辑犯,缉刑司有规定。
能将这上面的人捉拿归案者,有两大奖励可以选择,其一是获得映射赏格的金钱,其二是经过缉刑司审核商议,可以直接进入缉刑司。
蓦地,
廊下有一青年提着一个滴血的布袋快步赶来。
正在瞧看榜单的人群见此人一身血气,行走间腥风涌动,全都各自散开,让开一条路。
青年刚要步入缉刑司大门,守门的官差当即喝道:
“来者止步!”
陈觉说道:“这位差爷,在下是来应榜的。”
那官差看了如临大敌,上下打量了陈觉一阵,再看到陈觉手中盈满血腥的物事,顿时有些阴晴不定地道:“这是什么?”
陈觉拱手为礼,从容道:“此乃榜上凶人彭庆真的项上人头。”
两个官差对视一眼,“须要待查看一二。”
这是个狠人,他俩说话的语气都变得客气一倍,在人群的眼睛下仔细比对这颗新鲜出炉的首级的确是彭庆真之后,两人才大吃一惊。
“这厮终于伏诛?壮士里面请。”
人吁了一声,好个壮士!
陈觉朝着乡亲们略一拱手,跟着两位官差进入缉刑司内。
比起巡捕房的官邸,这缉刑司当真是气象森严,目之所及,都是整洁,肃然。
相比之下,陈觉所在的那个巡捕简直象个马厩。
“看兄弟这身制服,难不成是同是我公门中人?”
陈觉谦卑道:“老哥好眼力,在下现在还是南平坊街道巡捕房的巡差呢。”
那官差顿时瞠目结舌,“你真的是个巡差?不可能吧……”
陈觉只是笑道:“真的。”
“既如此,便是自家兄弟了,请进吧。”
官差见陈觉穿着形制简陋的巡差制服,原本还有点错乱,但得到确认之后,实在有些不敢相信。
大抵上巡差,也就是初入九品的水平,平日里只是负责巡逻,遇到问题上报,实力通常都非常低微。
一个巡差,能把这种让缉刑司头疼的巨盗杀死,显然超出了正常人的理解范围。
尤其是陈觉看起来年纪并不大,竟然有如此能耐?
实在是怪事咄咄。
“稍待,马上会有人来。”
官差也礼数周到,让陈觉坐下,还贴心倒了这杯凉茶,这才走出去。
不及半刻钟,两个人青袍官差入内,为首的一个高大的男子最为干净利落。
陈觉抬头打量一下,此人约莫三十来岁,面容线条柔和,长得可以说是清秀,有点女相,但说话却是直来直去,快人快语。
“本人谢凌绝,东城缉刑司二都尉,有几个问题想问你。”
“请大人垂询。”
谢凌绝眸中微微有些肯定,从进来开始他就观察此子,本来一个小小巡差能杀这种巨盗,他颇不相信,但现在却是感觉有了真实的意味。
通常一个人的底气来源于实力,没有实力的人在一番逼问下难免心虚,但这小子如此不卑不亢,倒是与其身份格外不合。
“你说你是巡差,目下是在何处供职?”
“回大人,在下陈觉,目下正在南平坊巡捕房担任巡差一职。”
“陈觉是吧。”谢凌绝点头,对着身边的官差吩咐道:“你去查一下。”
“是,大人。”
那青袍官差应了一声,麻利的下去了。
陈觉猜测他定是去找卷宗了。
“既是巡差,何不直接从你们巡捕房上报,竟然自己来此。”
趁着这个空档,谢凌绝又询问了起来。
谢凌绝会问这个很正常,毕竟陈觉本就是缉刑司下辖机构的差人,直接上报,还能让自己所在的巡捕房有一份功绩,何必自己来应榜,这的确有点不正常。
陈觉沉吟片刻道:“此人是在下独力毙杀,为免不必要的确定性,在下选择自己来应榜。”
谢凌绝听了这话,有点发怔。
“独力毙杀,不确定性?”
这小子年纪不大,口气不小,这一股露骨的追求功勋的态势,倒是让谢凌绝有点欣赏。
“你入行多少年了?”
陈觉如实说道:“近一年了。”
谢凌绝真有点愕然:“这么英雄出少年的?你家世是哪一族?”
陈觉苦笑道:“正因身后无有家族庇佑,在下才独身前来应榜。说起来,在下也不全是巡捕房的人,严格来说,还是讲武堂的内门学徒。”
“讲武堂!”
谢凌绝遽然一惊,“竟然是忠良之后!你记谁的名?”
“石北楼大人。”
“竟然是石老师名下。”
谢凌绝啧啧称奇:“看来我来对了。”
陈觉好奇道:“听起来大人与石北楼老师……”
谢凌绝点头道:“我入行时,就是石大人带的,谢某能有今日,多受石老师提携,说一句师父没有任何问题。”
还有这一层缘分在,陈觉也有点慨然。
那个下去查询宗卷的青袍差人赶来,将誊抄的信息交给谢凌绝。
浏览一遍大致信息,谢凌绝有些讶然说道:“果真不假,这样吧,你来我手下做事,如何?入职之后,这会成为你的功勋,会有相应的回报。”
陈觉刚要抱拳,门外传来一阵狂乱的脚步声,蓦地大门推开。
一个青袍女子气冲冲的冲了进来,跟在其身后的是一名男子。
“彭庆真伏法了?这是真的吗?”
谢凌绝面色一冷。
前来的女差察觉到有一个都尉大人在此,连忙行礼歉然道:“谢大人……”
谢凌绝淡淡道:“琼英干嘛这么急迫。”
周琼英苦笑道:“谢大人知道这个彭庆真一直是我在追捕,没想到我还没什么眉目,此人便已经落网,所以有点失态。”
谢凌绝点点头,周琼英这才一眼看到坐在一旁的青年。
“你怎么在这里?”
谢凌绝笑道:“他就是来应榜的人。”
周琼英缓缓张大嘴巴,“他?”
她身后的卢展也跟被电了一样,指向陈觉:“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