寥寥数语,几行字眼,简洁的风格。
是自己应用读书时候学到的憋脚编程技能所编写的作弊器没错了,虽然看着矬,但它毕竟有效。
“我现在只能靠深蓝。”
但是属性点……
攒起来是真的艰难……
按照他现在每天勉强吃饱饭的状态,不知道猴年马月才能获得足够的点数。
这样想着,陈觉如是想道:“我想办法吧。”
“啥办法?”
陈娇问道。
“办法只有一个,那就是通过讲武堂的测试。”
陈娇错愕道:“你都练了半年了,可……”
她其实是不想打击老弟,你都练了半年了你自己什么天赋自己心里没数吗?
其实从老父战沙场到现在,进入讲武堂一年,自家老弟已经快要到达期限。
也就是说,过了期限没有通过测试,自己老弟会直接被扫地出门。
有了讲武堂这个希望在他们还能有个念想,一旦老弟直接被扫地出门……
陈娇想到这里,感到强烈的阴霾笼罩在两人的头顶。
“行吧,你……好好练,好好的,知道吗?”
陈觉压根没理她,走进里屋,在床下一阵搜索,最后,所有的钱,都被他铺在了床上。
听到动静的陈娇立即冲进屋内,“你在干嘛呢?”
陈觉看着床上家里的所有存款,轻声道:“就是数数咱家还有多少钱。”
“……”
……
一夜无话。
一大清早,陈觉就离开了家,前往讲武堂。
不出一刻钟,陈觉站在一座大门之前。
就光看着这座大门,陈觉就能感觉到朝廷对于这些良家子的诚意聊胜于无。
饱经风霜的大门斑驳一片,门两侧的大狮子更是缺了半边身子根本没钱补齐。
要不是怕寒了武人们的心,朝廷估计早就给讲武堂关门了。
陈觉穿过衰颓的前门,步入校场之上。
细雨中,
已经有几个少年开始在练了。
陈觉也开始练习起桩功来,不一刻,一个半大小子走来。
“阿觉,练得咋样?”
这小子叫钱聪,跟陈觉一样,其父也是死于那场剿匪之战里,应征进入讲武堂。
讲武堂除了提供教习传授要诀以外,极少为这些良家子提供其他资源。
所以,跟那些在武馆里练武亦或者是能够请师父在自己家里练的富家子弟一比,陈觉这些孤儿们只能全靠自己苦练。
可以说,
在这里能练出来的全是那些本身就有天赋的人苦出来的。
“难啊。”
陈觉苦笑。
钱聪笑得难看,“一看你那桩架,就知道你练得没什么长进。”
“……”
陈觉无言以对,自己真的菜得这么明显吗?
两人坐着休息了一会儿,钱聪一指那边另一个高大的少年,说道:“你看那个魏照,估计他是最有机会的。”
魏照,跟他们一起进入的同期学员,身材高大,卓有天赋。
与陈觉和钱聪一般无二,这人也是家庭艰难,但是他的天赋深受教习的喜欢。
“真的很羡慕,为什么,咱们就没有天赋呢,我也想象他一样,将来能进入公门。”
钱聪发怔地低声说道。
两人休息的当口,校场上稀稀拉拉的少年都在埋头苦练,几乎没有任何这个年纪的少年该有的活泼打闹。
空气中尽是沉闷的低气压,简直比陈觉前世高考的百日誓师大会还要沉重。
在这样的氛围之下,陈觉也觉得胸口象是压着一颗泡菜石,沉闷无比,身后则象是有一头野狼在追,只能闷头向前冲,不知道何时会成为身后猛兽的口中餐。
几乎凝固的沉默里,钱聪忽然低沉而坚定地说道。
“像咱们这样的人,这辈子只有这一个希望。”
唯一的希望……
陈觉在心内重复了一下。
即使成为一个武人,也有极有可能在动荡中身亡,变成刀兵之下的众多枯骨之一。
可若是失去眼前的机会,
那么就连成为棋子的机会都没有,只能成为泥沼里挣扎的蝼蚁。
“是的,这是咱们唯一的希望。”
陈觉木然地重复道。
钱聪嗯了一声。
“别感慨了,继续努力吧。”
与陈觉各自分开,钱聪独自一个在一旁练习开来。
陈觉也埋头苦练起来。
忽然间,
校场上响起一阵呐喊。
“我成了,我成了!!!!”
正在练习当中的学员们都停了下来,像看傻子一样看着在中央的大个子小伙。
有些人本来训练就累,如今更是无比光火,不过一看到是在座诸位进度最为靠前,深受教习看重的魏照时,只能勉为其难压下火气。
毕竟要是真过起招来,魏照可以将他们中绝大部分人轻松打得满地找牙。
“混帐!都在练武呢,你在鬼叫什么?”
教习莫成松快步走来。
这位姓莫的的教习也是行伍中人,战斗中险些成为尸体,让自己的儿女进入这座讲武堂。
不过虽然侥幸没死,但他也失去了左臂,成了独臂怪人。
魏照还在自顾自的又哭又笑。
“教习,我成了,我成了!”
莫成松蹙眉地看着魏照,忽然间,他理解了这一切。
只要看这小子体内隐隐约约的气血流动,就知道他已经将桩功练成,真正感应到了气血。
“你小子真好狗运,真的拿捏气血了?不孬,不孬。”
“好了,你过关!待会你可以直接去书吏那边报个备,下午会有地方让你去的,只要通过考验,你就可以成为公门中的一员了。”
这一刻的魏照,已经活成了校场上的少年们梦想中的样子。
魏照在欣喜中回过神来,问道:“教习,我还可以在讲武堂修行吗以后?”
莫成松笑道:“当然可以,未来有好几年你在当差之外的时间都可以来这里,还会有师父指导你,不过前提是要做好你自己的分内之事,”
“好。”
……
一条鱼就这么在众目睽睽之中完成了跃龙门的戏码,在所有人的羡慕眼神中,魏照转身离去,今后他不再和这些少年处于一个层次里。
是嫉妒羡慕也是鼓励,
魏照这事儿之后,少年们练功练得更加努力了。
到中午,
气喘吁吁的大家停下来,从内庭走出来几个身材高大的汉子,抬着一个大木桶。
这桶一放在地上,一群学员不要命似的冲了过去。
这桶里是一碗绿了吧唧的稀释液体,名叫补元汤。
这是讲武堂为这些初级学员提供的唯一福利。
陈觉舀了一碗补元汤,慢慢的啜饮着,一转头,那边的钱聪将碗里的液体一饮而尽,旋即掏出一粒小药丸。
陈觉心中奇怪,走过去问道:“你这是啥?”
钱聪说道:“红参丸,补气血的。”
陈觉错愕道:“你小子竟然还有钱买这个?”
钱聪耸了耸肩说道:“不是我有钱,而是我把家里所有的积蓄都拿了出来,我还……”
“还干了啥?”
钱聪沉声道:“我还找李大发借了贷。”
这下陈觉算是听懂了。
“李大发?”
李大发,柳树胡同里着名街头大哥,抢过东西,蹲过班房,杀过人,总之是附近一带颇有影响力的人物,手底还有一些赌场,放贷也是他的主要业务。
“九出十三归,要是还不上怎么办?”
钱聪耸了耸肩道:“我只借了一点,像陆达,马朝南他们借的才多,有的人把自己的祖屋抵押出去,有的人甚至姐妹都抵押出去了。”
这一刻,
陈觉感到一种赤裸裸的残酷。
成千上万的蝼蚁们都在拼尽全力的获得一个机会,一个改变自己的机会。
不论如何……
“就象我说的,这的确是咱们唯一的希望。”
钱聪如是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