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这时,长孙冲和李承干走了进来,当看到里面的场景时,顿时一愣。
李渊坐在上首的太师椅上,慢悠悠地品著茶。
魏无羡和李丽质一左一右陪坐在旁边,一个殷勤递点心,一个温柔扇扇子,这画面,活脱脱就是一幅“祖孙和乐图”!。
长孙冲心头“咯噔”一下,暗道不好,这才多大一会儿,魏无羡就把太上皇哄得团团转了?!
他连忙上前,脸上堆起笑容,想找机会表现表现。
可环视一圈,他傻眼了。
茶?魏无羡已经给李渊倒满了。
切水果?桌上那碟寒瓜切得大小均匀,摆成莲花状,旁边还配了几颗冰镇过的葡萄,精致得很!
扇子?李丽质正轻轻摇著蒲扇,给李渊扇风。
点心?小荷刚端上来一碟绿豆糕,魏无羡正拿起一块往李渊手里递。
长孙冲僵在原地,脸上阵红阵白,尴尬得脚趾都能抠出三室一厅了。
李渊瞥了他一眼,暗暗摇头。
这长孙冲,平时不是挺机灵的吗?能说会道,怎么到了这儿就跟个木头似的?
再看看魏无羡,眼明手快,殷勤周到,该倒茶倒茶,该递点心递点心,一点都不含糊。
这么一对比,李渊对魏无羡的印象,又好了不少。
这时,王忠从袖子里掏出一包药,朝站在门口的李勇喊道:“李勇,来,把这药拿去煎了,老爷还等著喝呢!”
李勇点头,正要上前接药,长孙冲眼睛一亮,机会来了!
他一个箭步冲上前,接过王忠的手里的药:“我来!我来我来!煎药这种小事,交给我就行!”
王忠狐疑地看着他,嘴角抽了抽:“孙公子,您会煎药吗?”
不是他看不起人,长孙冲是谁?长孙家的嫡长子,从小锦衣玉食,十指不沾阳春水。
别说煎药了,怕是连药罐子长什么样都不知道。
长孙冲一愣,好像自己是不会煎,但话已出口,只能硬著头皮道:“会!怎么不会!煎药不就是加水、放药、生火、熬煮吗?简单!”
魏无羡在一旁听得直乐,忍不住插嘴:“孙兄啊,你怕是连厨房都没进过吧?上次让你帮忙端个菜,你差点把盘子扣小荷头上,一会你煎药,可别把厨房给点了!”
长孙冲脸顿时就拉了下来,瞪着魏无羡:“你”
魏无羡直接从他手里拿过药包,动作快得长孙冲都没反应过来。看书屋小税蛧 庚辛蕞筷
“这煎药是技术活,火候、水量、时间,半点马虎不得,万一煎坏了,吃坏了祖父的身子,你担得起吗?”
说著,他把药包递给旁边候着的小荷:“小荷,你去煎,仔细著点,三碗水煎成一碗,文火慢熬!”
“是,公子!”小荷接过药包,麻利地转身出去了。
长孙冲眼睁睁看着表现的机会又一次从手里溜走,气得浑身发抖,拳头捏得嘎嘣响。
要不是李渊在这儿,他真想扑上去跟魏无羡打一架!
李承干整理了一下衣袍,上前几步恭恭敬敬地朝李渊行了一礼,然后小心翼翼地问:“祖父,您怎么突然来武功县了?阿耶、阿娘他们知道吗?”
他这话问得委婉,言下之意是:您老人家该不会是偷溜出来的吧?
李承干太清楚自家皇爷爷的处境了。
父皇虽然表面上尊奉皇爷爷为太上皇,但实际上把皇爷爷“供养”在大安宫,形同软禁。
别说来武功县了,就是去长安城里逛逛,都得经过父皇同意。
李丽质也反应过来,清丽的俏脸上满是担忧之色:“是啊,祖父,您出来,叔父、婶婶他们知道吗?您年纪大了,舟车劳顿的,得多注意身体呀。”
李渊朝李丽质露出慈祥的笑容:“乖孙女放心,祖父身子骨硬朗着呢!这点路,不算什么。”
但一转头,看向李承干时,脸色“唰”地就冷了下来,语气也冲了:“怎么?我想去哪儿,还得跟那个逆子报备?还得得到他同意不成?”
他越说越气,声音猛地拔高:“那个逆子,把我关在府里那么多年!跟坐牢有什么区别?”
“现在连我出来看看孙女,你也要管?怎么,你也想当逆孙吗?!”
这一顶“逆孙”的大帽子扣下来,李承干吓得脸都白了,连忙躬身:“祖父息怒!孙儿绝无此意!孙儿只是担心您的身体”
李渊一摆手,气哼哼道:“用不着你担心!这么多年,也没见你真担心过我!现在倒来假惺惺了?”
李承干被怼得哑口无言,只能低着头,不敢再说话。
长孙冲看着李承干吃瘪,眼珠一转,心道机会来了!
李承干这阵子跟魏无羡走得近,隐隐有“叛变”的迹象。
作为盟友,长孙冲觉得有必要拉他一把,顺便在太上皇面前表现表现。
他上前一步,朝李渊拱手:“祖”
那个“父”字还没出口
一道中气十足的声音便打断了他。
“我觉得祖父说得对!”
众人循声望去,只见魏无羡一脸义愤填膺:“所谓父为子纲,儿子孝顺老子,天经地义!”
“父亲想去哪儿,难道还要跟儿子报备?还要得到儿子同意?这不是倒反天罡吗?!”
他越说越激动,手都挥起来了:“祖父年纪这么大了,辛苦了大半辈子,现在想游山玩水、看看孙女,这不是很正常吗?”
“这都要管着?这叫什么?这叫不孝!这叫忤逆!说难听点,这就是畜生行径!”
“轰!”
这番话,像一道惊雷劈在大厅里。
李丽质目瞪口呆地看着魏无羡,小嘴张得能塞进一个鸡蛋。
李承干也傻眼了,脑子里嗡嗡作响!
魏无羡在骂谁?在骂父皇?骂当今天子是不孝子、是畜生?!
长孙冲先是震惊,随即狂喜,这狗东西简直是找死啊!连陛下都敢骂!这要是传到陛下耳朵里,十个脑袋都不够砍的!
他指著魏无羡,激动得跟打摆子似的:“魏无羡!你个混”
魏无羡斜眼看他:“孙兄难道觉得我说错了吗?儿子把老子关起来,不让老子出门,这不是不孝是什么?孙兄,难道你觉得这样做是对的?”
“我”长孙冲被他噎得说不出话。
他能说不对吗?那等于赞同魏无羡骂李世民!
他能说对吗?李渊可是就坐在这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