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承干低头一看,瞳孔骤缩。
托盘上竟堆著小山似的碎冰块,晶莹剔透,寒气逼人。
长孙冲也傻眼了,他死死盯着那些冰块,这数量起码是两三块冰凿碎的!
魏无羡一个县令,随手就拿出这么多冰待客?
魏无羡把两人的呆愣尽收眼底,差点没绷住。
这就惊了?等会儿还有更刺激的!
他转头对小荷吩咐道:“小荷,这厅里还是有些闷热,去,再取些冰来,用敞口盆装,多拿几盆,摆在角落降降温!”
小荷忍住笑意,配合问道:“公子,要几盆呀?”
魏无羡随意道:“先来个十盆八盆吧,不够再说。”
十盆八盆?!这狗东西如此奢侈!
长孙冲双眼瞪大。
李承干也倒抽一口凉气。
十盆八盆?那得用掉多少冰!父皇母后也不敢这么用!
就连他这个太子,每日份例也就两块,还得省著点,留着最热的时候用。
长孙冲回过神,盯着魏无羡,讥讽道:“魏大人好大的手笔,这冰块在长安,市价堪比黄金,寻常富贵人家每日用上一块都得掂量掂量!”
“魏大人不过一县之令,俸禄几何?竟能如此挥霍?”
他顿了顿,语气陡然转厉:“该不会是搜刮了民脂民膏,中饱私囊吧?”
李承干暗暗点头,他也正有此疑,一个县令,合法收入绝支撑不起这般用度。
魏无羡还没开口,身旁的李丽质却“腾”地一下站了起来。
她一双清冷美眸盯着长孙冲,冷声道:“表兄!你张口闭口便是搜刮民脂民膏,可有真凭实据?”
“按我大唐律,诬告反坐!表兄乃是读书人,难道不知法度?若无证据,还请慎言!”
长孙冲被怼得脸色涨红:“表妹,我这是为你好!你怎地”
李丽质冷笑打断:“为我好?若真是为我好,便该查清事实再说话,而非空口污人清白!”
自从长孙冲对她下药后,她对长孙冲的印象便差到了极点。
李承干见长孙冲败下阵来,只能自己顶上:“阿妹,你莫激动,你表兄也是关心则乱!”
“只是这冰块确非寻常之物,长安城中便是世家大族,用度也颇有节制!”
“魏县令如此豪阔,难免引人猜疑。这其中若无私弊,实在难以解释!”
李丽质转头看向他,抛出一句让他瞬间噎住的话:“阿兄,这其中有无私弊,叔父和婶婶不是最清楚么?”
李承干:“”
是啊!父皇和母后可是在这里住了好几天!
以父皇的敏锐和母后的细致,若魏无羡真是贪赃枉法、盘剥百姓之徒,能瞒得过他们的眼睛?
魏无羡还能好端端坐在这儿当县令?恐怕早就被押回长安问罪了!
长孙冲也反应过来了,脸色阵青阵白。幻想姬 已发布最芯彰劫
厅内一时安静得诡异。
只有小荷指挥着两个仆役,抬进来三四个大铜盆,每个盆里都堆著冒尖的晶莹冰块,摆在厅角。
冰凉的雾气缓缓蒸腾,厅内温度眼见着降了下来。
魏无羡欣赏著两人精彩纷呈的脸色,慢悠悠端起自己那碗酸梅汤,喝了一口,一脸惬意。
这两个二货加起来智商都欠费,还敢跟我斗?
李承干尴尬低头,拿起酸梅汤仰头灌了一大口,嘶,哎呀,好冰!
长孙冲则死死盯着角落里那几盆冰,再看看魏无羡那副气定神闲的模样,心里那个气呀!
魏无羡放下碗,笑眯眯道:“二位,冰饮还合口味吗?若不够冰,我让人再添些冰块进去?我那冰窖里冰块多的都堆不下了!”
李承干:
长孙冲:
很快便到了午膳时间,李承干本来打定主意,不管魏无羡摆出什么山珍海味,都要浅尝辄止,然后挑出点毛病来。
可随着各色菜肴上桌,李承干再次傻眼。
这菜怎地如此香?看着就让人流口水,不行,要矜持,先尝尝最寻常的
他夹了一筷子菘菜送入口中,顿时双眼一亮,咀嚼了几口,又夹了一筷子。
一旁长孙冲见状,脸都黑了,不是找茬吗?你咋还真吃上了?
他连忙干咳一声。
“咳咳”
李承干顿时反应了过,动作一顿,决定从看起来最花哨的一道菜下手:烤羊肉!
这玩意儿肯定油腻。
想到这,他夹起一块送入口中。
“咔嚓!”
外皮极致酥脆,内里肉质鲜嫩!
“唔!好吃!”
李承干没忍住,筷子已经不受控制地伸向了第二块。
长孙冲:
魏无羡热情地布菜:“李兄,尝尝这清蒸鲈鱼,渭水今早刚捞的,最是鲜美!”
长孙冲拉长著脸夹起一块羊肉放入口中
下一刻,他咀嚼的动作顿住了。
肉质软烂入味,香料的味道完美中和了膻气,只剩下浓郁的鲜香。
嗯,真香!
很快,二人的筷子便停不下来了。
李承干完全忘了太子的仪态,吃得额头冒汗,满嘴流油。
长孙冲也从最初的挑剔变成了埋头苦干。
魏无羡慢条斯理地吃著,偶尔给李丽质夹些她爱吃的菜。
李丽质看着二人狼吞虎咽的模样,也不禁莞尔。
风卷残云之后,桌上的盘子空了大半。
李承干满足地放下筷子,接过小荷递上的温热布巾擦了擦嘴,这才猛地回过神。
等等,他刚才是不是只顾著吃了?说好的挑剔找茬呢?
长孙冲也是浑身一僵。
饭后,小荷领着两人去客房休息。
推开房门,一股凉意扑面而来,驱散了午后的燥热。
“二位公子好生休息,若需要什么,拉一下床边的铃绳即可!”小荷说完,便退了出去。
李承干和长孙冲走进房间,目光第一时间就被屋角两个黄铜盆吸引了。
盆里堆著晶莹剔透的冰块,正在缓缓融化,散发出丝丝白气。
“客房都放冰?!”长孙冲走上前,不敢置信地伸手感受了一下那寒意。
这可不是碎冰,是整块凿下来的方冰!价值不菲,在此处却像普通冷水一样随意摆放。
李承干走到窗边,发现窗户设计精巧,通风却不易进蚊虫。
床榻上的竹席触手生凉,枕席带着皂角的清香。
屋角甚至还有一个带引水竹管、可以冲水的简易净手处。
李承干躺倒在柔软舒适的床榻上,望着帐顶,一脸郁闷。
魏无羡一个小小县令,竟然比他这个太子还享受,这还有没有天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