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世民和长孙皇后将这一幕尽收眼底,对视一眼,目光皆是一凝。秒蟑洁晓税旺 更歆醉全
看来这崔有容对魏无羡不但没死心,反而更主动了,隐隐有和李丽质较劲之势。
长孙皇后看向女儿,只见李丽质面色如常,只是握著茶杯的手指微微收紧了些,显然也察觉到了。
不多时,孙癞子亲自领着几个手脚麻利的伙计,如流水般将各色佳肴美酒端了上来。
武功县物产丰富,加之魏无羡带来的烹饪革新,这一桌菜式可谓色香味俱全。
酒是武功县自酿改良的“琥珀光”,清冽甘醇。
本来魏无羡弄出了蒸馏白酒,可这玩意度数太高,压根就没人喝。
孙癞子热情招呼了几句,便识趣地退出了雅间。
雅间设计颇为巧妙,一面窗户正对一楼大堂,此刻大堂已黑压压挤满了人,喧嚣之声隐隐传来。
另一面窗户则临河而开,渭水河畔灯火点点,河面上已然漂浮起星星点点的花灯,如银河落入凡间,美不胜收。
众人边品尝美食,边欣赏河景,随意闲聊。
崔有容笑语嫣然,不时地向魏无羡讨教诗词,兴致盎然。
李丽质话不多,只是偶尔为魏无羡布菜,或轻声回应长孙皇后的问话。
李世民则大多时候沉默用餐,目光深沉,不知在想些什么。
崔神基最是自在,埋头苦吃,偶尔插科打诨。
随着夜色完全降临,华灯愈盛。
楼下大堂传来一阵铜锣声,喧嚣稍止。
七夕诗会,正式拉开了帷幕。
只见下方高台上,来济一身青衫,从容踏上了高台。
台下是摩肩接踵的人群,文人士子齐聚一堂,其中还有不少吃瓜百姓,以及附庸风雅的富户商贾。
人多的都排到酒楼外去了。
李世民看着楼下人山人海,眉头微皱。
他看向魏无羡,揶揄道:“魏县令向来生财有道,锱铢必较,没想到竟也舍得下如此血本,操办这般耗资不菲的诗会?”
“莫非魏县令转性了,开始注重文教风雅了?”
魏无羡撇了撇嘴,懒得搭理他。
老登,老子办诗会关你屁事,吃你的菜吧!
李世民被他这无视的态度噎得脸色一僵,场面一时有些尴尬。
崔神基见状,忙解释道:“您有所不知,此次诗会虽是由县衙主办,挂个名头以显郑重,但这办会的经费嘛嘿嘿,却并非从县衙公帑中支出!”
李世民看向崔神基,疑惑问道:“哦?并非官费?那这许多开销从何而来?莫非是摊派于民”
他话未说完,便听楼下高台来济洪亮的声音响起。
“诸位才俊,各位宾朋!今日七夕佳会,群贤毕至,少长咸集!”
“武功县衙有幸主理此次盛会,更感念本县诸多仁商义贾,热心文教,慷慨解囊,鼎力赞助,方能使此次诗会如此盛大隆重!以下,谨列赞助商号及赞助金额,以示鸣谢!”
接着,来济便一板一眼地念了起来:
“本次诗会,独家冠名赞助:悦来酒楼,赞助钱五千贯!”
“金牌赞助:王氏绸缎庄,赞助钱三千贯!”
“银牌赞助:李记酒肆,赞助钱两千贯!”
“铜牌赞助:江氏药铺,赞助钱一千贯!”
“友情赞助:老六猪肉铺,赞助钱两百贯!”
“友情赞助:张氏脂粉铺,赞助钱一百五十贯!”
“友情赞助”
洋洋洒洒,念了足有二三十家商号,从酒楼、布庄、酒肆、药铺到肉铺、脂粉铺、甚至还有一家棺材铺,求个升官发财的彩头,赞助了五十贯
来济念罢,早有准备的伙计们在一楼大堂四周及外墙,唰地垂落下一条条红色绸布横幅。
上面用醒目的大字写着各家商号的名字和“独家冠名”、“金牌赞助”等字样,在灯火映照下格外显眼。
雅间内,李世民、长孙皇后、李丽质三人,看得是目瞪口呆,半晌说不出话来。
“赞赞助?”李世民低声喃喃,脸色难看。
他虽重视商业,但也认为士农工商各有其位。
诗会,乃是文人雅士展示才学、陶冶性情的风雅之事,是“士”的领域。
如今,竟与这些商贾之名如此赤裸裸地联系在一起,甚至还明码标价般列出“赞助”金额!这这成何体统?!
简直是将斯文扫地,把风雅之事变成了市侩的买卖场!俗!俗不可耐!
长孙皇后亦是凤眉紧蹙。
她自幼所受的教育,诗书礼乐是高雅纯粹的,怎能与铜臭之气如此混合?这感觉就像把兰麝之香扔进了油盐铺子。
李丽质心一下提到了嗓子眼,她看看父皇瞬间阴沉的脸色,又看看母后蹙起的眉头,最后担忧地望向魏无羡。
她虽对魏无羡有信心,知道他做事总有缘由,但眼下这“赞助”场面,实在太过惊世骇俗,她真怕父皇当场发作,与魏无羡打起来。
魏无羡将三人的反应尽收眼底,心中了然。
他慢悠悠地抿了一口酒,看向李世民和长孙皇后,主动开口道:“叔父,婶婶,可是觉得此举鄙俗不堪,玷污了诗文清誉?”
李世民黑著脸,冷笑道:“难道不是?诗会本是文人雅事,如今却满是商贾招牌,铜臭熏天!”
“你口口声声为百姓,我看这是给那些赞助的商贾扬名谋利吧!”
“他们的名号如此张扬,生意岂能不火?这才是你的真实目的吧!”
魏无羡听了,摇了摇头,看着李世民,仿佛在看一个不开窍的榆木疙瘩。
“啧,亏您还是走南闯北、自称见过世面的生意人,没想到眼光竟如此短浅!”
“只看到商贾得名,却看不到这背后的活水如何流淌,如何惠及乡野!”
“你!”李世民气得差点三尸神暴跳。
长孙皇后连忙拉住了他。
随后,她转向魏无羡,疑惑问道:“无羡,婶婶也好奇,你常说做事要利于百姓!”
“这般让商贾赞助诗会,他们的店铺名声大噪,生意兴隆,这自是他们的好处!可百姓又能在其中得到什么好处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