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是劫持,其实也不算。
巡逻舰队那边从星舰的数据返回监测得出结论的时候,鹿鸣也很是迷茫。
她扭头,看向弥珀斯:“队长?”
为什么要失手被俘啊?
碍于黑星盗已经占领了她们的星舰,鹿鸣没把后半句话说出来,但她确定弥珀斯肯定清楚她想问什么的。
数十分钟前,她和弥珀斯及时赶到,救下了那艘商队舰。
商队舰还不算太没有自知之明,没有装载足够武器的民用舰留下也只是拖后腿,立刻能量槽拉满,逃之夭夭了,只留下一条混着错别字的道谢通讯。
鹿鸣记下了通讯号,她一定会给当地居民星举报违规出行的。
手无寸铁的同胞逃走,弥珀斯没有后撤,而是乘胜追击,为了省精神力,一开始是使用了备用机甲的,只是黑星盗那边竟然也有几个高级精神力者。
别看中央星综合第一学院到处都是a级精神力者,鹿鸣认识的更是一个个s级往上。
但从鹿鸣还没觉醒精神力也能被以星主特招通道招生进去,就知道无精神力者其实才是星盟公民的常态。
大部分情况下,都是凭借自身种族天赋生活的。
只有人类,没觉醒精神力的话只能走脑力路线。
鹿鸣初次知道这点的时候很是晴天霹雳:俺们人类还成人下人了?
因此,作为珍贵的高级战力,高级精神力者即便啥啥都不行也能领星盟补贴啊!
只需要在虫潮来临时保护普通人,一个月就能白拿一大笔钱,落草为寇的那都不是普通脑回路——没有说阿斯莫德中二的意思。
既然黑星盗中有高级精神力者,弥珀斯也只能拿出对付虫潮的专注,趁着对方也放出精神力者对付他这只太灵活的小目标时突袭进入对方星舰。
可很快,情况急转直下。
鹿鸣通过队友监控明明看到队长处于上风,突然输出就断崖式下降,顺理成章寡不敌众被俘虏。
嗯,然后黑星盗就接收了她所在的星舰。
鹿鸣没有一点准备,又还是个小菜鸡,象征性反抗了下就被丢到弥珀斯身边了。
她是真的迷茫。
这是要干啥啊?
可对她的疑问,银发红瞳的队长只是‘虚弱’地靠在她身上,仿佛她的问题只是普通的关心,“没事。”
鹿鸣试图做阅读理解。
不是‘我’没事,而是‘没事’,所以情况应该还在掌握之中?
“你,和你,的妻子,真好。
星舰已经载着两个俘虏和一兜子黑星盗朝和巡逻舰队相反的方向逃窜了。
来人是个灰色头发,长相普通的青年,说话像是结巴,又像是歪果人刚学会说通用语,断句怪里怪气。
鹿鸣抬眼,对上青年无神的双眼,莫名生出一分不喜。
她将这分不喜当做是对黑星盗无视道德人伦的厌恶,不答反问:“你们要把我们带到哪里?”
她做出愣头青学生的样子,咬牙色厉内荏威胁:“我们是中央星的学生,如果不想巡逻舰队全都追过来,劝你们放我们走。”
颈窝里的某颗脑袋轻轻颤了颤。
鹿鸣:“”
这当然不会是害怕。
混蛋啊,不给她剧本她临场发挥怎么还笑话她!
“中央,星人很好,吃。”
“?”
灰发青年脸上浮现出回味。
普普通通的外貌霎时间割裂,一半怪异一半无害。
鹿鸣后知后觉发现,这是青年的第一个‘表情’,而他的第一个表情搭配话中内容,足够令人毛骨悚然。
人类少女不吱声了。她乖乖和她的同伴靠在一起瑟瑟发抖,似乎终于意识到自己的处境。
跟着灰发青年过来的黑星盗随意扫了眼,没拿两个学生当回事。
是黑星盗惯有的目中无人。
但他转向灰发青年时,带着红血丝的眼睛却激昂地凸起,脸色也带着朝圣的红潮。
鹿鸣恶寒地抖了抖。
妈呀,你们黑星盗还搞这么恶心的个人信仰吗
黑星盗恭敬地对青年俯首,“团长,肉食不够,我们已经找到了新的目标”
“去。”
灰发青年回复面无表情,只眼珠移动,给了黑星盗一个眼神:“更,多的肉,食才能,更多,的进、”
那和头发一样死灰般的眼珠突兀地向下,只看到了两颗低垂着颤抖的脑袋。
灰发青年没再说下去,只又看了眼黑星盗。
黑星盗恭敬地执行命令离开。
“你和,你的丈,夫,胆小,救,为什么,那些跑。”
偷看险些被发现,鹿鸣正想低调做人,却看到那灰发青年的衣角在自己身边落下。
他坐在了鹿鸣身边。
鹿鸣:?
丈夫妻子什么的是次要,没必要纠正。
品一品这家伙语序混乱的一长串词,阅读理解的条件反射一下子出来了——
你和你的丈夫都很胆小,为什么还要救那些丢下你们跑掉的人?
嗯,应该是这意思吧
鹿鸣垂头,小小声嗫嚅着答:“因、因为我们都是星盟公民,星盟公民性命平等不容侵犯。”
灰发青年:“星,盟公,民?”
鹿鸣:“就、就是同胞。”
她忍不住琢磨,难道真是个地位很高但脑子有点问题的?
那也不该啊。
黑星盗脑子有毛病的还少吗?他们这段时间干掉的没一百也有五十了。
既然不是珍惜品种,为什么要亲身卧底
灰发青年却似乎对她的回答很感兴趣,又接连用那断句随机急死几个文科生的问法,问了许多诸如‘为什么会有同胞’‘不是同一个品种为什么是同胞’‘为什么你们都听星盟的话’之类的问题。
鹿鸣揣摩着,按照星盟至高法规定里的概念答了。
嘿,理论题,简单。
也不是什么机密,随便上个网都能看到,只是黑星盗的身份被星网监控,他们未必敢上,也未必对这些东西有兴趣罢了。
等问答环节结束,灰发青年满足地起身,深深吸一口气离开,鹿鸣也没看出个所以然。
但不要紧。
人一走,她立刻耸肩膀,鬼鬼祟祟用气声问:“队长,到底是怎么回事啊——”
下一秒抱怨突兀中断。
尖尖的、熟悉的触感流连在颈动脉。
她、她不敢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