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天渊这句话,充满了无与伦比的霸气与自信。
天冥的眼角微不可察地跳动了一下,但并未多言。
萧霓凰看着即将被带走的楚风,那双冰冷的凤眸中,第一次流露出一丝外人可见的担忧。
她上前一步,对着天冥和所有皇城司的人冷冷说道:“记住,你们带走的是我萧霓凰的丈夫。他若在皇城司少了一根汗毛,我保证,整个皇城司,都将从京城除名。”
说完,她又看向楚风,那清冷的声音中,带着一丝她自己都未曾察觉的柔软:“我等你回来。”
天冥深深地看了萧霓凰一眼,没有回应,只是对着手下挥了挥手:“带走。”
两名皇城司卫士上前,给楚风戴上了一副由玄铁打造的特制镣铐。
楚风没有反抗,任由他们施为,只是在被带走之前,回头冲着萧霓凰咧嘴一笑:“媳妇,等我回来洞房!”
萧霓凰的身子微微一颤,那张清冷的脸颊,瞬间飞上两朵红霞。
很快,皇城司的人带着楚风,如同潮水般退去。
王府内,再次恢复了寂静。
萧国公看着楚天渊,忧心忡忡地说道:“楚老匹夫,你葫芦里到底卖的什么药?就这么让风儿被他们带走了?要不要老夫现在就进宫,向陛……向陛下求情?”
他本想说“理论”,但想到如今的局势,终究还是改成了“求情”。
楚天渊摇了摇头,浑浊的老眼中闪铄着瑞智的光芒:“若风儿还是以前那个废物,求情或许有用。但现在……没用了。”
他叹了口气:“陛下,是绝不会看着我镇北王府,再出现一个如狂龙那般的绝世妖孽的。”
狂龙,说的正是楚风父亲楚狂龙。
一个曾经让整个大干皇室甚至是诸国都感到恐惧的名字。
“那该如何是好?”萧国公急道。
“爷爷,不如我直接杀去皇城司,把小风救出来!”
楚清歌身上剑意涌动,“然后我们一起回天剑山,我倒要看看,他大干皇室,敢不敢去我天剑山要人!”
“这个主意好!”萧国公眼睛一亮,“天剑山乃是大干第一宗门,底蕴深不可测,就算是皇帝老儿,也得忌惮七分!”
“不行。”楚天渊却断然拒绝,“我楚家的儿郎,岂能做那丧家之犬,当逃兵?!”
他看着两人,脸上露出一抹老谋深算的笑容:“放心吧,皇帝想玩,老夫就陪他好好玩玩。他不是要审么,我便让他审。我倒要看看,最后是谁下不来台!”
看着楚天渊那一副胸有成竹的模样,萧国公和楚清歌虽然依旧担心,但心中的焦躁,却也平复了不少。
很快,镇北世子楚风因残杀四皇子,被皇城司缉拿的消息,如同一场十二级的飓风,瞬间席卷了整个京城,在各方势力中,掀起了惊涛骇浪。
上至王公贵族,下至贩夫走卒,无不议论纷纷。
整个京城的空气中,都弥漫着一股山雨欲来的紧张气息。
……
丞相府,后花园。
当朝丞相苏文渊,正悠然地坐在石桌旁,手执一杯香茗,静静地听着手下的汇报。他面容儒雅,气质温和,仿佛外界的风云变幻,都与他无关。
“陛下,终究还是忍不住,要对镇北王府这头猛虎动手了么?”他轻轻吹了吹杯中的茶叶,语气平淡。
“不过,这个楚风,倒真是一号人物。”苏文渊的眼中闪过一丝欣赏,“能顶着纨绔废物的名头,隐忍这么多年,这份心性,放眼整个京城年轻一辈,无人能出其右。可惜,可惜了……”
他摇了摇头,不再多言,只是那深邃的目光,仿佛已经看透了这盘棋局的未来走向。
……
三皇子府。
“哈哈哈哈!好!太好了!”
陆丰一回到府中,便再也抑制不住内心的狂喜,他将手中的一个名贵瓷瓶狠狠砸在地上,发泄着积攒了多日的怨气与兴奋。
“楚风!你这个该死的废物!你终于完了!终于完了!”他面目狰狞,状若疯癫。
这次的计划,虽然过程一波三折,甚至连天南侯洛青阳都折了进去,但最终的结果,却是让他满意到了极点。
四皇子陆凌死了,他少了一个最强劲的竞争对手。
楚风被抓了,镇北王府这块硬骨头,也即将被父皇彻底敲碎。
一箭双雕!
那位一直跟在他身边的儒雅男人,此刻也躬身站在一旁,脸上带着一丝笑意:“殿下,这次我们大获全胜。镇北王府经此一役,再无崛起的可能。”
“没错!”陆丰眼中闪铄着贪婪的光芒,“只是可惜了洛侯。不过,只要能除掉楚风那个混蛋,一切都值得!接下来,本殿下一定要想办法,得到霓凰!”
一想到萧霓凰那英姿飒爽的绝世容颜,陆丰的心头便一片火热,恨不得立刻将其夺过来。
这时儒雅男人开口说道:“殿下,萧霓凰性情刚烈,又有萧国公护着,想要让她心甘情愿地改嫁于您,恐怕难如登天。”
“那你说怎么办?”陆丰皱眉道。
儒雅男人凑到陆丰耳边,压低了声音,眼中闪过一丝阴狠:“既然明的行不通,那我们便用些……特殊的手段。只要生米煮成熟饭,那萧国公为了国公府和萧霓凰的名声,也只能捏着鼻子认了……”
陆丰听着耳边的密语,脸上的表情从尤豫,到挣扎,最后化为了狠厉与决绝。
……
东宫。
太子陆元在书房内焦躁地来回踱步,额头上满是汗水。
“太傅,这可如何是好?父皇会不会因为本宫今日去了镇北王府,而迁怒于我?”他看着面前稳坐泰山的太傅徐少常,声音都带着颤音。
徐少常端起茶杯,慢条斯理地喝了一口,才缓缓开口:“殿下无需这般担忧。陛下英明神武,自然分得清是非曲直,不会因为此事迁怒殿下。”
“更何况……”徐少常放下茶杯,眼中闪过一丝精光,“殿下您的身后,站着的是丞相府。只要苏丞相一日不倒,您这太子之位,便无人能够撼动。如今,我们只需静观其变,坐山观虎斗即可。”
听到“丞相府”三个字,陆元那颗慌乱的心,才稍稍安定了一些。
而在东宫的另一处寝殿内,太子妃苏幼微斜倚在软榻上,手中拿着一卷书,却一个字也看不进去。
她脑海中,不断回想起那日和楚风缠绵悱恻的那一幕,
不知为何,她的心中竟感到一丝莫名的揪痛和担忧。
“他……不会有事吧?”
苏幼微喃喃自语,连自己都未曾察觉,自己的声音中,带着一丝连自己都感到陌生的关切。
……
皇宫深处,一座华丽的宫殿内。
四皇子的母妃,太一宗宗主的妹妹,此刻正抱着陆凌冰冷的尸体,哭得撕心裂肺。
“我的儿啊!我的凌儿啊!”她的哭声中,充满了无尽的悲痛与怨毒。
“楚风!镇北王府!本宫要你们血债血偿!要你们不得好死!”
她猛地抬起头,那双哭得红肿的眼睛里,迸发出无尽的怨毒与疯狂。
“来人!立刻派人,八百里加急,去太一宗!告诉本宫的哥哥,就说凌儿……凌儿他被人害死了!”
“让他无论如何,都要杀了那个叫楚风的小畜生!我要让整个镇北王府,为我儿陪葬!”
而在另一边,皇后寝宫。
慕婉卿听着侍女汇报来的有关镇北王府的消息,那张清冷的脸上,也露出了一抹不易察觉的惊讶之色。
“这个楚风,倒是有些意思。”她轻声自语。
一旁的贴身侍女,脸上却满是担忧,她低声问道:“娘娘,那边……为何会突然增加十倍的朝贡?还要您三个月后回去?难道是……那边出什么事了吗?”
“娘娘,您真的要回去吗?”
慕婉卿的眼神瞬间变得无比冰冷,她玉手一握,身前的桌角,无声无息地化为了齑粉。
“我,绝不会让自己,沦为他的炉鼎。”
她的声音,仿佛来自万载寒冰之下,充满了决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