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本应该澎湃着黑暗力量、驱动这具强大吸血鬼身躯的心脏连同周围大片血肉和骨骼,消失了。只剩下一个可怖的、贯穿性的窟窿,以及迅速失去温度、变得冰凉的虚无感。
他不可置信的低下头,却只看到了空荡荡的胸膛。
啊心脏,他的心脏被
不远处的转角,江晏正双手端着左轮,面容冷酷的盯着希尔万。
希尔万的思维到此戛然而止。猩红的光芒迅速从他眼中褪去,只剩下一片死寂的灰白。支撑身体的力量瞬间被抽干,他双腿一软,开始向前倾倒。
然而,死亡并非瞬间降临的宁静。就在他意识湮灭的前一刹那——
“滋滋——!!”
下一秒,链锯的轰鸣声又在希尔万的耳畔响起,链锯大剑带着一股开天辟地的气势,猛地从其头顶劈来!
一阵更加狂暴、更加刺耳,仿佛来自工业地狱深处的链锯轰鸣,毫无征兆地紧贴着他的右耳畔炸响!那声音如此之近,甚至压过了他体内生命流逝的嗡鸣。
希尔万涣散的瞳孔最后映出的,是一道自上而下、裹挟着死亡风暴的银灰色巨影!
陆畅的动力甲如同钢铁巨神,从侧后方猛冲而至,借着重力与全身冲势,将那柄高速旋转的链锯大剑高举过头,然后以开山裂石般的绝对暴力,朝着正在倾倒的希尔万当头劈下!
这一击,没有任何技巧,纯粹是力量与毁灭的宣泄!
“噗嗤!咔嚓!哗啦——!!!”
链锯的锯齿首先接触头骨,发出令人牙酸的切割与碎裂声,暗红色的浆液与骨屑瞬间迸溅!
剑刃毫无阻碍地继续向下,撕裂脖颈,劈开锁骨,剖开胸腔那已经空荡的伤口,然后是腹腔高速旋转的锯齿绞入血肉、内脏、骨骼,将它们统统化为更加细碎、混合着各种颜色的糜状物,随着链锯的转动向四周疯狂抛洒!
希尔万那尚未完全倒下的残躯,在这一剑之下,如同被投入巨型绞肉机的肉块,从头顶到胯下,被干净利落地、彻彻底底地一分为二,紧接着又被链锯的持续切割搅得更加破碎。
当陆畅将大剑从一堆难以辨认的碎块中拔出时,希尔万的存在,已经只剩下地上一滩迅速扩散的、混合着各种内容的污渍和几块较大的残骸,并且在几秒钟后便迅速化作了飞灰
“李宸!李宸!”
陆畅甚至没有多看那堆碎块一眼,动力甲沉重的脚步声“咚咚”作响,他几个大步便跨到李宸身边,单膝跪地。链锯大剑被他随手插在一旁的地面。
他快速扫视李宸的伤势,那处从右肩斜贯至左腹的那道巨大斩伤触目惊心,皮肉翻卷,深可见骨,鲜血几乎浸透了李宸大半个身子。
但还好,因为有猎魔人之躯的缘故,李宸受的伤虽然看上去很惊人,但一时半会儿还死不了。
这不,连活血药剂都还没打呢,这么老长一道伤口出血的速度就已经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减缓了,伤口边缘的肌肉也在轻微地蠕动,仿佛有无数看不见的细丝正在试图将裂口拉拢。
已经意识涣散的李宸眯着眼睛盯着陆畅的动力面甲看了一会儿,然后嘎巴一下就晕了过去
卧槽!该不会并不是止住了血,而是血已经流光了吧?
陆畅摇摇头,赶紧对李宸展开了急救。
之后赶上来的江晏先是查看了梅若初的状况,确认对方除了断腿外身上并没有受其他重伤后稍微松了气,随即便凑到李宸身旁帮起忙来。
莫比亚小镇,白银酒馆。
午后浑浊的光线透过沾着灰尘的玻璃窗,在酒馆内交织出明暗分明的区域。空气里弥漫着麦酒发酵的微酸、陈年木料的潮气,以及烟草燃烧后残留的辛辣味道。
几张粗木桌旁零星坐着几个熟客,低声交谈或沉默啜饮,只有壁炉里柴火偶尔发出的噼啪声打破这片慵懒的宁静。
吧台前,卡维尔坐得笔直。
他面前摆着一大杯冒着细密泡沫的苦啤酒,杯子是用厚木箍着铁皮的老式样,分量扎实。
然而,他已经端着这杯酒,保持着一动不动的姿势,足足有好一会儿了。眉头微微蹙起,眼神仿佛穿透了木质吧台和石砌地板,落向了某个遥远而不可知的地方。
一股无形却清晰可感的、属于顶级猎魔人的锐利与沉凝气息,正不自觉地以他为中心悄然弥漫,引得旁边几位酒客不时投来好奇的一瞥。
坐在他身旁的巴鲁里克——一个身材敦实如酒桶、胡须浓密几乎遮住半张脸的矮人,他猛地仰头灌下一大口手中的烈酒,随即放下沉重的锡制酒杯,发出一声满足的“哈”声。他转头看向卡维尔,那双藏在浓眉下的眼睛眨了眨,流露出毫不掩饰的无奈。
从半个多钟头前开始,卡维尔这小子就是这副魂不附体的德性真是让人看着都替他累得慌。
巴鲁里克在心里嘀咕着。
好不容易才处理完克里德领主领地上那摊子破事,回到老家莫比亚,连口酒都喝得这么不踏实。能把猎魔导师这份‘闲差’干得如此牵肠挂肚的,除了卡维尔,恐怕也找不出第二个了。
他摇摇那颗硕大的脑袋,粗壮的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酒杯粗糙的表面,然后又灌下一大口,仿佛要用烈酒冲刷掉这份替人操心的烦躁。
时间在酒馆特有的缓慢节奏中又滴答了一分钟左右。
终于,卡维尔的身体几不可察地松弛了下来。
他先是长长地、缓缓地吐出一口仿佛积郁已久的浊气,肩膀随之落下。紧锁的眉头舒展开,脸上重新浮起那抹惯常的、令人如沐春风的温和笑意。
接着,他毫不犹豫地举起手中那杯几乎没动过的苦啤酒,仰起脖子,“咕咚咕咚”一气呵成,将整杯酒饮尽。
“唔啊——!”
清凉中带着苦涩回味的液体滑过喉咙,卡维尔发出了一声悠长而畅快的叹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