吃完晚饭后,王启照例又开始嚷着“第二场”,要去附近的夜店玩玩,而向来对此嗤之以鼻的沈修,这次竟只是皱了皱眉,没有反对。
可之后王启选择的夜店也完全出乎了李宸的预料,他原本以为启子哥会选那种热热闹闹的地儿,就类似那种点首迪迦奥特曼主题曲都能蹦得跟抽筋似的迪厅。
可最终启子哥却只是带着他们去了一间藏在老街区深处的小酒馆,没有震耳欲聋的电音,没有晃得人眼晕的激光,甚至没有拥挤的人群。
甚至这家酒馆的门店是毫不起眼的那种,推门进去,暖黄的灯光下只有寥寥几张桌子。
从吧台后探出身来的店长,兼任着调酒师、服务员、甚至可能是清洁工。
连李宸看了都忍不住吐槽一句:这真是纯粹的‘个体经营’啊。
在踏进酒馆内后,王启熟门熟路地扑到吧台前,嚷道:“老板,老规矩,‘血腥马东锡’特调一杯!”
这一幕也是给李宸和沈修几人看得一愣一愣的。
结果没想到店长还真就轻车熟路给他调了一杯酒,苏璃凑近看了看那杯最终呈上来的、层次分明的猩红色饮品,随即表示那其实就是往‘血腥玛丽’里边加了几颗珍珠和些许酸奶的奇葩饮品,珍珠就是珍珠奶茶的那种珍珠。
对此,李宸表示实在无法理解王大少爷这诡异的品味,毕竟这是个连卫龙辣条都能辣出眼泪的选手
轮到他自己点单时,他对那些花里胡哨的鸡尾酒提不起兴趣,白酒太烈,红酒又不懂品鉴,最后只要了杯最朴素的扎啤。
厚实的玻璃杯壁沁着冰凉的水珠,橙黄色的酒液里浮沉着晶莹的冰块,绵密的白色泡沫不断从杯底涌起,在杯口堆积成小小的雪山。
他喝了一大口,冰爽的液体裹挟着麦芽香气冲入喉咙,好像确实和便利店几块钱一瓶的罐装啤酒不太一样?
“难不成是心理作用?”
李宸疑惑道。
他刚刚明明看到店长就是拿着那种眼熟的玻璃瓶子的啤酒往杯子里灌的啊!连特么牌子都是他常喝的漓泉!
几人喝着、聊着、偶尔笑骂着,窗外的夜色越来越浓。
尝遍了菜单上各种稀奇古怪特调的王启,最终不胜酒力,瘫在角落的沙发里,发出轻微的鼾声。
浅尝辄止的顾砚和苏璃则只是面颊微红,眼神依旧清明。
李宸因为喝的是啤酒,除了脸颊和耳根持续发烫泛红外,神志倒还清楚。
而最令人跌眼镜的是沈修——他只慢条斯理地啜饮了两杯红酒,此刻却已单手扶额,眉头紧锁,一副不胜酒力的模样。
李宸当即表示,这酒量连他都比不过,过年回老家吃饭只能坐小孩那桌,而且还是坐塑料凳子的那种。
眼见这情形,深夜返回位于郊区的冥河基地已不现实。好在店长与王启是旧识,见状便领他们上了酒馆二楼。推开沉重的木门,里面竟是几间布置得相当雅致的客房,风格是简约的西式,空间不算阔绰,但干净温馨。五人分住三间,绰绰有余。
李宸四下打量,心里嘀咕:这地方,到底算是酒馆,还是旅馆?
第二天凌晨,天色将明未明,灰白的光线刚透过窗帘缝隙溜进来,宿醉未消、头疼欲裂的王启,就被生物钟精准、已然洗漱完毕的沈修从被窝里无情地拖了出来。
“最后一次全员集合,”沈修的声音不高,却带着不容置疑的清醒,“你想迟到?”
只这一句,王启顿时一个激灵,残存的睡意烟消云散,连滚带爬地翻下床,冲进了洗手间。
当李宸和顾砚还睡眼惺忪、站在洗手台前机械地刷牙洗脸时,苏璃已经收拾妥当,甚至还化了个几乎看不出来、却恰到好处提亮气色的淡妆。
李宸瞥见,心想苏大小姐这底子确实好,妆前妆后差别细微,只是那份天生的明丽被勾勒得更清晰了些。
几人匆匆收拾好行装,在清晨微凉的空气中拦了车,朝着基地方向赶去。
最终,他们提前半个小时就到达了06号大型训练区块。
“可惜喽,从今往后,这块地儿就不归咱们喽~
已彻底清醒的王启,一边伸着懒腰,一边用目光细细描摹着四周熟悉的每一处,此外他仿佛嗅到了空气里隐约残留的汗水与金属保养油混合的气味。他的感叹里,带着几分货真价实的留恋。
“等解散后,我们再去实战模拟区打最后一次配合,怎么样?”
顾砚忽然提议,声音里难得透出点跃跃欲试。
“很遗憾,”苏璃晃了晃手中的个人终端,屏幕亮着,“这么想的人可不止我们。预约系统显示,今天所有模拟区块的预约全满了。”
李宸无声地叹了口气。一股莫名的、淡淡的遗憾,像初秋的薄雾,悄然漫上心头。
奇怪,他明明算不上多热爱训练,此刻这份怅然若失,又从何而来?
明明他并没有多么喜欢训练,为什么会遗憾呢?
一个熟悉、轻快得像铃铛摇晃的声音,几乎贴着他的耳廓响起。
李宸浑身一激灵,猛地转头。
莉亚不知何时已凑到了他身侧,微微仰着脸,那双澄澈的眼睛正弯成月牙,笑眯眯地望过来。她背上那柄几乎与她等高的银色巨斧,在训练区的冷白光线下,流转着沉静而危险的光泽。
“啊莉亚,上午好。”
一张骤然贴近的、精致可爱的面孔,带着少女特有的清新气息,让李宸心跳漏了一拍,差点本能地往后弹开。
“喝到很晚吧?”莉亚接着追问道,眼神亮晶晶的,透着好奇,“和哪位可爱的女孩子一起喝的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