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像什么样子!啊?!看看你们!还有个猎魔人的样吗?!”
林佑国双眼圆瞪,里面密布的血丝让他看起来像头被彻底惹毛的雄狮。
杨志康和墨成被这突如其来的雷霆之怒吓得同时一哆嗦,赶紧从桌子上跳下来,动作整齐划一。
“哎哟老林,老林,消消气,消消气” 杨志康第一个反应过来,瞄到林佑国眼中骇人的红丝,语气立刻软了八度,带着赔笑,“都怪你,姓墨的!没看见老林一晚上没合眼吗?还和我在这儿吵吵!看把老林给气的!”
墨成嘴角抽了抽,想直接骂回去,却又担心真的给林佑国惹毛了。
虽说都是熟人,但从关系上来说,杨志康这小子和眼前这位林首长是老战友,而他只是一起出过几次任务,没多久后对方就因为受了重伤而退居二线了。
战友的情谊虽然也有,但没那么深。
简单来说就是,他和杨志康很熟,他们俩吵架打架那都无所谓,没人会放在心上。但他和林佑国不能这样,最起码还没到可以肆无忌惮胡咧咧的那种程度除非哪天对方退休了才行,否则正儿八经的场合多少得给点面子。
而且再说了,真把这位眼下明显在暴走边缘的林首长惹毛了,谁都没好果子吃。
“行了!” 林佑国重重吐出一口浊气,像要把胸中的郁结都吐出去,疲惫重新爬上眉梢,“知道我熬了一夜,就消停点。老杨,你都多大岁数了?还跟毛头小子似的冲动?”
“没办法,都是跟樊爷学的”
杨志康嬉皮笑脸的就将樊爷这尊大佛拉了出来挡刀,因为他知道林佑国就吃这一套。
“你也知道,樊爷他老人家看似正经,其实是个老顽童,要不是”
要不是当初老樊那事
尽管这半句话压根就没说出口,杨志康脸上的笑容却依旧僵了一下,随即迅速收敛,闭口不言。
墨成的脸色则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阴沉下去,右手无意识地攥紧,指节发白,像是在竭力压制某种翻涌的情绪。
林佑国的表情也掠过一丝复杂难言的痛楚与追忆。
刚刚还充斥着火药味的空间,瞬间被一种沉重而窒息的寂静所取代。
完全在状况外的克洛伊,敏锐地察觉到气氛突变,清澈的目光疑惑地在杨志康、林佑国和墨成之间游移,最后定格在林佑国仿佛瞬间苍老了几分的侧脸上,露出一丝茫然的无措。
“唉” 良久,林佑国又叹了一口气,挥了挥手,像要驱散那无形的阴霾,“行了行了赶紧说正事吧,赶紧。”
那些啊都是些陈年往事了,就不该提起。
否则老是想起故人,心里难受啊。
杨志康点点头,收敛了所有不正经,开始一五一十地汇报今夜发生的所有事情,从第一个吸血鬼伯爵现身,再到接取到精灵族和猎魔传记出现的讯息和吸血鬼侯爵的降临,以及最后那匪夷所思的逆转。
“乓!!!”
林佑国猛地一掌再次拍在桌面上,力量之大,震得桌上的文件袋都跳了一下。
他“呼”地站起身,原本布满疲惫血丝的眼睛瞬间锐利如鹰,死死盯住杨志康,声音因为激动而有些变调:
“你说什么?!尔维斯?他的契约者出现了?!”
杨志康重重点头,并表示这件事不止他知道,包括墨成和克洛伊在内当时在场的猎魔人、以及部分工作人员、监考的血狩者都已经知道了。
“那人呢?!” 林佑国几乎是本能地扭头望向紧闭的会议室大门,仿佛那位契约者下一秒就会推门而入,“那小伙子现在在哪儿?!”
“呃” 杨志康挠了挠头,“应该已经跟着大部队,返回国内所属的某个基地休息去了吧?毕竟刚考完,又折腾了一夜”
林佑国一愣,随即也反应了过来。
是啊,那孩子是来参加初级考核的,自然是跟着考核流程走。
“难怪” 林佑国缓缓坐回椅子,眼中光芒闪烁,手指无意识地敲击着桌面,“难怪你们俩火急火燎,连觉都不让我睡就跑过来是为了那孩子的‘引导资格’吧?”
他几乎是瞬间就洞悉了一切,不紧不慢地从脚边的公文包里拿出那个磨得发亮的旧保温杯,拧开盖子,慢条斯理地喝了一口热水,滚烫的液体似乎也熨平了些许心绪。
“不过嘛也对,” 他放下杯子,目光在杨志康和墨成之间扫过,“在场的几个老资历里,论起带新人、打基础,你俩确实还算有点心得。傅修远那小子太随性,于胜又是个一点就着的火药桶,他俩确实够呛能教人。”
闻言,杨志康脸上立刻重新堆起笑容,胸膛都不自觉地挺了挺:
“那是!老林你懂我!带新人这一块,我老杨那是这个!”他竖起大拇指,“这些年,经我手打磨出来的好苗子,最后成了猎魔人的可不止一个两个!就说那个秦皓宇!要不是我当初给他夯实的底子够牢,几个月前那次任务,他十条命都不够丢的!这就叫硬核含金量!”
林佑国似乎对那个叫秦皓宇的年轻人也有印象,顺口问道:“那小子现在恢复得怎么样了?”
“年轻人,身体底子好,恢复的快,我看已经好得差不多了!”杨志康一挥手,“就是懒筋犯了,赖在病床上不想动弹,估计是打算多躺几天逃避出任务呢总之,老林,那小子交给我,你放心!保证不出几年,咱们总局就又能多一位实力顶尖的猎魔人,实力保底向克洛伊妹子看齐!”
“几年?”一直沉默的墨成终于忍不住嗤笑出声,语带讥讽,“卡伦·艾尔维斯的契约者,就算栓条狗在旁边陪着练,两三年也足够脱胎换骨。给你几年?有你没你,有区别?”
他转向林佑国,语气变得郑重:“老林,这件事,交给我更稳妥。别的我不敢夸口,至少我比某些咋咋呼呼的家伙可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