纽约州,西点军校。
格斗训练场上,汗水与荷尔蒙的气味混合在空气中。
“记住,关节技的内核不是力量,是杠杆原理,找到支点,最弱的士兵也能制服最强的敌人。”
克罗斯松开手,学员捂着手臂连连后退。
就在这时,一阵巨大的轰鸣声由远及近,撕裂了训练场的平静。
一架黑色的uh-60“黑鹰”直升机,没有经过任何提前通报,带着强烈的压迫感,直接降落在训练场中央的草坪上。
旋翼卷起的狂风吹得沙尘弥漫,学员们下意识地抬手遮挡。
训练被迫中断。
舱门滑开,一名佩戴着国防部长办公室徽章的准将跳下飞机,他无视周围惊愕的学员,径直走向克罗斯。
准将的皮靴在草地上踩出沉重的声音,他来到克罗斯面前,从怀中取出一份文档。
文档袋上,红色的“最高机密”印章刺眼夺目。
他没有打开文档,只是将其展示给克罗斯看了一眼。
“克罗斯上尉,根据国家安全法案第702条,你被无限期征召执行‘方尖碑’行动,立即生效。”准将的口吻不带任何感情,纯粹是命令的传达。
他只是转身,对着身后还在发愣的学员们下达指令。
“全体解散,今天的训练到此为止。”
然后,他将训练场的工作交给了旁边的副官,一言不发,跟随那名准将,登上了仍在轰鸣的“黑鹰”直升机。
舱门关闭,隔绝了外界的一切声音。
机舱内,并非空无一人。
文档的旁边,是一台已经开启的平板计算机。
汤普森示意克罗斯在对面坐下。
克罗斯坐姿笔挺,双手放在膝上,等待着命令。
汤普森没有说话,只是将那台平板计算机推到了克罗斯的面前。
屏幕上,一段视频开始自动播放。
广岛,原子弹爆炸遗址的穹顶。
一个身穿红色铠甲的男人,单手轻松挡住了饱和式的导弹攻击。
画面一转,一颗燃烧的,直径超过三十米的巨大陨石,从天外而来,悬停在城市上空。
克罗斯的呼吸没有丝毫变化,但他的瞳孔却在无声地收缩。
视频切换。
同一片天空下,一道金色光柱降临,一名手持圣旗的少女出现。
她展开一面复盖整座城市的金色光盾,硬生生接住了那颗坠落的陨石。
录像播放完毕,屏幕暗了下去。
机舱内一片死寂。
“我们称呼他们为‘从者’,”汤普森终于开口,打破了沉默,“历史或神话中的英雄,被一种未知的力量召唤到现代的超凡存在。”
“而与他们签订契约的,则被称为‘御主’,御主可以对从者下达三条绝对的命令。”
汤普森的指尖在桌面上轻轻敲击。
“阿美莉卡,也拥有了一位这样的存在,一位从者。”
“所以由军方、cia、白宫联合组成的评估小组,从数万名候选者中,选择了你。”汤普森继续说道,“选择你,成为罗斯福总统的御主。”
汤普森拿起桌上的文档,在克罗斯面前摊开。
“完美的战斗履历,西点军校荣誉毕业生,前三角洲部队战术指挥官,国会荣誉勋章获得者。”
“最重要的一点,”汤普森的手指,点在了文档的一行记录上,“你在阿富汗,违抗了指挥部下达的‘清除威胁’的命令,选择优先拯救被困的三十四名平民,这证明了你拥有独立的,高于命令的道德判断力。”
“你的背景清白,祖上三代都是普通中产,与华尔街、国会山、各大军工复合体,没有任何利益关联。”
“我们需要一个忠诚的,可控的,同时又具备自我判断力的英雄。”
汤普森关闭了平板计算机。
直升机的机身微微倾斜,开始下降。
通过舷窗,可以看到下方华盛顿纪念碑的尖顶。
“你的任务,克罗斯上尉,”汤普森的每个字都带着不容置疑的分量,“是成为他的御主,将他的力量,彻底锚定在阿美莉卡的国家利益之上。”
直升机降落在华盛顿纪念碑旁的临时停机坪上。
整个国家广场,已经被军队彻底封锁,装甲车和全副武装的士兵随处可见。
克罗斯换上了一身笔挺的陆军a类军装,金色的绶带和胸前的勋章在阳光下闪闪发光。
在两队荷枪实弹的三角洲部队士兵的护送下,他穿过封锁线,走向远处的林肯纪念堂。
士兵们在纪念堂的台阶下停住脚步,组成了一道人形防线。
他的军靴踏在白色大理石上,发出清脆而孤独的回响。
纪念堂内,巨大的林肯坐像下,一个男人正坐在轮椅上。
他穿着三十年代风格的西装,身姿挺拔,安静地仰望着那尊巨大的石象,仿佛在与一位老友进行无声的交谈。
罗斯福听到了脚步声,他缓缓转动轮椅,面对着正一步步走来的克罗斯。
两人相距十米,沉默对视。
一个,是现代阿美莉卡的精英军人。
一个,是带领阿美莉卡走出大箫条和二战的传奇总统。
克罗斯在规定距离停下脚步,身体站得笔直,向罗斯福行了一个标准的军礼。
罗斯福并没有回礼。
他只是安静地看着眼前的年轻人,片刻之后,用一种温和但充满穿透力的声音,问出了第一个问题。
“上尉,他们告诉你,你的任务是控制我,你认为,你能做到吗?”
“不,先生,我的任务不是控制,是引导。”
“确保您的力量,服务于这个国家的人民,就象您曾经做过的那样。”
罗斯福的脸上看不出任何情绪变化。
他又问了第二个问题。
“文档上说,你曾在阿富汗违抗命令,如果有一天,我的命令与你的原则相悖,你会怎么做?”
这个问题,比第一个更加尖锐。
克罗斯的回答依旧迅速而坚定。
“我会执行能拯救更多无辜者的那一个。”
“我的忠诚,首先属于阿美莉卡的人民,其次,才是命令。”
纪念堂内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片刻之后,罗斯福的脸上,终于露出了一丝微笑。
他指了指自己旁边的空位。
“那么,坐下,告诉我,上尉。”
“你所理解的‘阿美莉卡’,是什么?”
克罗斯没有坐下,他依旧站得笔直。
他没有谈论自由、民主或者宪法的宏大概念。
他讲述了自己的家庭,一个普通的汽车修理工父亲和一名社区护士母亲,又讲述了自己成长的社区,邻居们在周末一起修剪草坪,举办烧烤派对。
最后讲述了在阿富汗的战场上,为了掩护自己而牺牲的战友,那个来自德州的,总是把家人照片带在身上的年轻人。
罗斯福安静地听着,脸上的微笑始终没有消失。
当克罗斯讲完最后一个故事时,罗斯福点了点头。
他伸出自己的右手,对克罗斯说。
“你的答案,我接受了。”
“现在,缔结契约吧,御主。”
他将自己的右手复盖在心脏的位置,声音庄严而肃穆。
“我将为了阿美莉卡的统一、自由与繁荣而战,至死不渝。”
在他最后一个词落下的瞬间。
一股灼热感,从他裸露的右手上猛地传来。
三道由鹰翼和星辰构成的复杂红色图案,仿佛用烧红的烙铁,深深地烙印在了他的手背之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