另一边。
樱花国,首相官邸,地下三百米的会议室内。
“圣杯战争对策本部”本部长,坂本正雄,站在巨大的投影前。
投影画面上,正是圣女贞德沐浴在金色光柱中,缓缓降临于圣彼得大教堂穹顶之上的影象。
神圣的唱诗班合唱声,即便经过设备转录,依旧带着一种能够安抚人心的奇异力量。
在场的十几名内阁成员与自卫队高级将领,无一人开口。
“诸君,这是刚刚发生在梵蒂冈的事件。”坂本正雄的声音打破了沉寂。
“裁定者,贞德,这是第三位被确认的‘从者’。”
一名情报部门的高官在此时站起身。
“报告!事件发生后,我们截获了鹰酱、华国、毛熊、约翰牛等主要大国的最高加密通信,根据破译出的部分关键词分析,他们已将‘圣杯战争’的威胁等级,提升至与‘全面核战争’同级的最高水平。”
这个结论让会议室内的温度又下降了几分。
坂本正雄关闭了贞德的影象,切换出一张世界地图。
华国魔都,亮起一个代表saber的红色剑形标记。
梵蒂冈,亮起一个代表ruler的金色旗帜标记。
最后,一个代表berserker的狰狞鬼面标记,在樱花国东京的位置,闪铄着不祥的血光。
“华国的saber,欧洲的ruler,以及……”坂本正雄的手指,重重点在了东京的鬼面标记上。“盘踞在我们首都的berserker。”
“这证明,所谓的‘圣杯战争’,其规模是全球性的,而东京,毫无疑问,也是‘战区’之一。”
他转身,面向首座上沉默不语的首相。
“首相阁下,我提议,立刻激活《国家紧急事态法案》,对东京都全境,进行事实上的军事戒严!”
话音落下,满座皆惊。
“坂本君!你疯了吗!”财务大臣第一个跳了起来。“对首都进行军事戒严?这会引发何等巨大的社会恐慌!我国的经济会在一天之内彻底崩溃!”
“没错,股市会瞬间蒸发!国际资本会疯狂外逃!这是自杀行为!”
“民众会怎么想?我们该如何向世界解释?”
官员们议论纷纷,每个人脸上都写满了抗拒与恐惧。
坂本正雄对这些声音置若罔闻,他调出另一份资料,投影在众人面前。
那是一段审讯录像的文本记录,以及几张手绘的图案。
“这是从那两位创作者口中得到的,关于‘令咒’的情报。”
坂本正雄指向其中一张图案,那是由三道扭曲的红色笔画构成的印记。
“‘令咒’,是御主与从者之间契约的证明,也是御主对从者下达绝对命令的权限,每一位御主,身上都会出现这样的印记。”
坂本正雄停顿了一下,给在场众人消化的时间。
“berserker是不可控的,是纯粹的破坏化身,但他的御主,一定是人类,只要找到这个御主,我们就找到了干涉这头怪物的唯一突破口。”
坂本正雄提出了一个具体的计划。
“我提议,以‘反恐联合排查’与‘新型冠状病毒变种筛查’为名义,在东京所有关键交通枢钮、大型公共场所、写字楼入口,部署军用级高精度图象识别设备。”
“强制扫描所有市民的手部、颈部等一切皮肤裸露局域。”
“我们的目标只有一个,找出那个身上带有‘令咒’的人!”
会议室内再次陷入死寂。
首相长久地沉默着,手指在桌面上无意识地敲击,许久,他缓缓抬起头。
“坂本君,我批准你的计划。”
“从现在起,首都警视厅、陆上自卫队第一师团,所有警备力量的临时指挥权,全部移交给你。”
“我只要一个结果。”
坂本正雄猛地低头。
“是!”
会议结束。
坂本正雄走出会议室,对等侯在外的下属下达了简短的命令。
“‘鬼狩’行动,正式开始。”
……
同一时刻,东京铁塔的最高观光层。
酒吞童子坐在外部的金属栏杆上,双脚悬空,下方数不清的城市灯火,在他金色的兽瞳中,倒映出无聊的光斑。
……
“鬼狩”行动开始后的第三天。
数以万计的临时检查点和高精度摄象头,遍布了东京的每一个角落。
从地铁站到便利店,从写字楼到居民区,身穿防护服、手持扫描仪的警备人员随处可见。
城市的气氛变得紧张而压抑。
市民的生活受到了严重影响,网络上怨声载道,各种阴谋论甚嚣尘上。
对策本部的地下数据中心内,坂本正雄双眼布满血丝,死死盯着中央大屏幕。
屏幕上,数以亿计的扫描数据如同瀑布般涌入,但经过ai系统的比对,始终没有匹配到目标图案。
一无所获。
入夜,新宿,歌舞伎町。
灯红酒绿,人潮汹涌。
酒吞童子厌倦了无聊的等待。
他决定,主动为自己查找一点“乐趣”。
他换上了一身现代的黑色潮服,混入熙熙攘攘的人群中,他那妖异俊美的外表,引来不少路人侧目的注视。
一个醉醺醺的上班族,摇摇晃晃地与酒吞童子擦肩而过。
下一秒,那名上班族突然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身体僵直,直挺挺地向后倒去,口中喷出白沫,彻底昏死过去。
没有人看到发生了什么。
酒吞童子继续向前走。
一名正在招揽客人的牛郎,试图拦住他。
在手指即将触碰到酒吞童子肩膀的瞬间,那名牛郎的动作停滞了。
他脸上的笑容凝固,随即被极致的恐惧所取代,他抱着头蹲在地上,发出野兽般的哀嚎,也昏了过去。
混乱,开始蔓延。
酒吞童子所过之处,所有靠近他三米范围内的人,都如同陷入了最恐怖的幻觉。
尖叫声,哭喊声,此起彼伏。
整条街道的监控画面中,都呈现出诡异的一幕。人们在没有任何外力接触的情况下,一个接一个地惊叫着昏厥倒地。
现场陷入一片踩踏与恐慌的海洋。
酒吞童子对周围的一切毫不在意,他只是缓步走着,象是在自家的庭院中散步。
……
城市的另一端,丰岛区,一间月租只要五万日元的狭窄出租屋内。
一个名叫高桥翔太的青年,正蜷缩在计算机前。
屏幕上,是网络论坛里关于“圣杯战争”的激烈讨论。
“saber李白也太帅了吧!一剑断江!这才是真正的强者!”
“berserker好可怕,居然把那种地方给烧了,真是大快人心!”
“ruler贞德才是永远的神!信仰啊!”
高桥翔太看着这些帖子,眼神中充满了对现实世界的厌恶与不屑。
一群蠢货。
还在为这种无聊的工作、房贷、人际关系而烦恼。
这个世界,早就该被毁灭了。
高桥翔太,二十六岁,一名前程序员。
三个月前,因为无法忍受上司的长期职场霸凌而选择了辞职,失业至今。
他对这个社会,怀有极深的怨恨。
就在这时。
歌舞伎町的中心,酒吞童子停下了脚步。
在无数驳杂的负面情绪中,他感知到了一股与自己极为契合的、无比纯粹的气息。
那是一种……希望一切都归于虚无的破坏欲。
一种想要将这个无聊世界彻底砸碎的,纯粹的恶意。
酒吞童子咧开嘴,露出了一个嗜血而满足的笑容。
找到了。
他的身形,化作一阵肉眼不可见的黑风,从混乱的现场瞬间消失。
几分钟后。
对策本部的应急部队呼啸着赶到歌舞伎町。
他们面对的,是数百名倒在地上、陷入深度昏迷的民众,以及一条陷入死寂的街道。
束手无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