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
一辆黑色的,经过特殊改装的红旗轿车,悄无声息地驶离军事基地,导入豫章市的车流。
车窗外,城市的霓虹与喧嚣一晃而过。
姜明看着这一切,内心毫无波澜。
两个小时后,车辆缓缓驶向一处老旧的居民小区。
然而,车刚到小区门口,速度就骤然降了下来。
刺目的闪光灯通过车窗,疯狂地闪铄。
黑压压的人群,将小区唯一的主干道堵得水泄不通。
数十家媒体的长枪短炮挤成一团,上百名举着发光灯牌的网红和粉丝,将姜明家那栋单元楼的门口围得密不透风。
“我靠!这什么阵仗!”驾驶位上,第九局的年轻司机忍不住低声骂了一句。
十几名本地派出所的警察在现场拉起了脆弱的警戒线,声嘶力竭地维持秩序,但在激动的人潮面前,他们的努力显得力不从心,整条警戒线摇摇欲坠,秩序濒临崩溃。
“姜先生,我们冲不过去,要不要换条路,或者等支持?”司机回头请示。
姜明没有回答。
他只是平静地戴上口罩和一顶鸭舌帽。
“停车。”
“我下去。”
司机一愣,但还是立刻执行了命令。
车门锁解开的轻响,在嘈杂的环境中微不可闻。
姜明推开车门,迈步落车。
一个眼尖的记者最先反应过来,用嘶吼般的声调尖叫起来。
“是鸦神!他回来了!”
轰!
人群瞬间疯狂。
之前还算克制的媒体和粉丝,此刻彻底撕掉了伪装,如同嗅到血腥味的鲨鱼,疯了一般涌了过来。
无数话筒、手机、录音笔,几乎要戳到姜明的脸上。
“姜明先生!请问ca4527航班失联时究竟发生了什么?”
“官方通报是否在说谎?是不是你救了所有人?”
“请问你是神吗?还是外星人?”
“鸦神!看看我!我是你的十年老粉!”
“能表演一下让枯木开花吗?”
尖锐的提问,狂热的呼喊,混杂在一起,形成一股能将普通人瞬间吞没的声浪。
姜明停下脚步,站在汹涌人潮的中央。
在无数镜头的聚焦下,他缓缓抬手,摘下了脸上的口罩。
那张清秀、平静,却又在全网被分析了亿万次的脸,就这样毫无遮挡地暴露在所有人面前。
现场的嘈杂声,奇迹般地安静了下去。
所有人都屏住呼吸,等待着他的第一个回应。
姜明扫过全场,视线没有在任何一张激动的脸上停留。
他对着最近的一个镜头,平静地开口。
“第一,关于飞机的事,之后我会在抖音开直播,统一回答大家的问题。”
“第二,这里是我的家,我住的地方,我不喜欢被人打扰。”
“所以,现在,请你们离开。”
说完这三句话,姜明不再理会任何人的反应。
他戴回口罩,径直朝着单元楼门口走去。
人群被他最后那句强硬的话震慑住,但身体却很诚实,没有人愿意让开这条路。
一个扛着摄象机的壮汉记者堵在他正前方,寸步不让。
姜明没有绕路,也没有停顿。
他直接走了过去。
肩膀与记者的身体接触。
那个体重至少两百斤的壮汉,只感觉一股无法抗拒的巨力传来,整个人就不由自主地向旁边跟跄了好几步,直接撞倒了身后的两个人。
惊呼声响起。
本来如铁桶般围住姜明的人群,不想让开,也不得不让开。
姜明的体质高达20点,是普通成年男性的四倍。
他甚至不需要动用任何技巧,只是单纯地向前走,就硬生生在拥挤的人群中,拨开了一条通路。
没有人能挡住他。
所有人只能眼睁睁地看着他,一步一步,从容地走进楼道,消失在众人眼前。
楼道里,姜明停下脚步,拿出那部陈建国给的加密手机。
他拨通了那个唯一的号码。
电话几乎是秒接。
“是我。”
“陈局,我在豫章的家门口。”
姜明靠在斑驳的墙壁上,用一种不容置疑的口吻说道。
“给你一小时,清空这里所有无关人员。”
电话那头的陈建国沉默了一秒,随即用沉稳的声音回答。
“收到,最多四十分钟。”
姜明挂断电话,将手机揣回兜里,迈步上楼。
不到三十分钟。
楼下传来一阵低沉的引擎轰鸣声。
几辆黑色的越野车和一辆从未见过的信号屏蔽车,以一种蛮横的姿态驶入小区。
车门打开,一群穿着黑色制服、戴着墨镜、行动高效的男人迅速落车。
他们没有多馀的废话,直接开始有序但强制性地驱离所有记者和网红。
“先生,根据国家安全条例,此局域已划为临时管制区,请您立刻离开。”
“女士,请配合我们的工作,否则我们将采取强制措施。”
面对这些气场强大、行动果决的“官方人员”,之前还嚣张无比的媒体记者们,瞬间就蔫了。
不到一小时,整个小区楼下,变得空空荡荡。
……
与此同时,姜明已经站在了家门口。
他敲了敲门。
门开了,母亲那张熟悉的、写满焦虑的脸出现在眼前。
“小明!”
母亲一把抱住他,压抑了许久的泪水瞬间决堤。
“你吓死妈妈了!你吓死妈妈了!”
父亲站在一旁,眼框通红,不停地伸手拍着姜明的后背,上下打量着,确认他没有缺骼膊少腿。
“回来就好,回来就好。”
姜明任由母亲抱着,轻轻拍了拍她的背。
他走进屋里,来到窗边。
楼下,第九局的人员已经创建起一道严密的封锁线,所有试图再次靠近的车辆和人员,都被挡在了数百米之外。
口袋里的加密手机震动了一下。
陈建国的电话打了进来。
“现场已经控制住了。”
“我派了豫章分部的一个行动小组过去,他们会二十四小时在小区外围驻守,确保你家人的绝对安全,不会再有任何人能打扰到他们。”
“好。”姜明回了一个字。
“另外,”陈建国在那边补充道,“你父母那边……需要我们派心理专家进行‘沟通’吗?”
“不用。”
姜明挂断了电话。
客厅里,父母的情绪稍微平复了一些,但看着他的眼神里,充满了担忧和无数的疑问。
“儿子,这到底……这到底是怎么回事?”母亲拉着他的手,颤声问道,“网上说的那些,还有楼下那些人……”
姜明看着父母担忧的面孔,没有解释太多。
他只是伸出手,伸向客厅角落里,那盆长势一般的绿萝。
下一秒。
在姜明父母震惊的注视下,那盆普通的绿萝叶片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舒展、变大,油亮得几乎要滴出水来。
嫩绿的藤蔓疯狂抽长,沿着墙壁向上攀爬。
最不可思议的是,在这株绿萝的顶端,一个花苞凭空出现,然后迅速绽放。
整个客厅,都弥漫着一股清新的异香。
姜明的父亲和母亲,看着眼前这违反常识的一幕,不由自主地张大了嘴,愣了好一会儿。
时间仿佛静止了。
许久,姜爸最先回过神来。
他没有追问这超自然的一幕,只是深深地看了儿子一眼,然后推了推身旁还在发呆的老伴。
“去做饭吧。”
“儿子刚回来,肯定还没吃饭呢。”
“有什么事,吃完饭再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