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着疑似在拱自家白菜的小鬼,林书贤手里的车钥匙“啪嗒”一声掉在了地上。
他的视线落在沙发上那个“叠罗汉”的造型上,脸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从红润变成了锅底黑,额角的青筋突突直跳。
而林静则是愣了一下,随即眼睛里爆发出一种名为“磕到了”的光芒,甚至下意识地捂住了嘴,防止自己尖叫出声。
“爸……妈……”
林晚晚尖叫一声,连滚带爬地从陈知身上弹起来,站在一边手足无措,脸红得快要滴血,恨不得原地挖个坑把自己埋了。
完了完了!
被抓现行了!
孤男寡女,姿势暧昧,衣衫不整……这跳进黄河也洗不清啊!
相比之下,陈知的反应简直堪称教科书级
他迅速起身,整理了一下稍微有点皱的t恤,脸上没有一丝慌乱或者羞愧,反而露出了一抹极其自然、得体且阳光的笑容。
“叔叔,阿姨,你们回来了。”
陈知微微鞠了一躬,语气平静得就象刚才什么都没发生过,“我和晚晚刚做完一套数学卷子,刚才那是……嗯,中场休息,切磋一下武艺。”
神特么切磋武艺。
林书贤的嘴角抽搐了一下,刚想发作。
陈知却根本没给他机会,直接把火力对准了家里的“最高领导”——林静。
“阿姨,好久没见,您这气色是越来越好了啊。”陈知走上前,十分自然地接过林静手里的重物,“刚才您进门那瞬间,我还以为是晚晚的姐姐来了,这皮肤保养得,简直逆生长。”
所谓擒贼先擒王。
千穿万穿,马屁不穿。
尤其是这种在这种尴尬时刻,还能面不改色心不跳地夸人的小帅哥。
林静瞬间就被哄得心花怒放,刚才那点抓包时的震惊早就抛到九霄云外去了。
“哎哟,这孩子,嘴怎么这么甜!”林静笑得合不拢嘴,越看陈知越顺眼,“那是,阿姨最近换了套护肤品……来来来,累坏了吧?快坐快坐,阿姨这就去给你们切水果,中午就在这吃饭啊,谁都不许走!”
“那就麻烦阿姨了,正好我也馋您的手艺了。”陈知顺杆爬,笑眯眯地应下。
林书贤站在门口,看着自己老婆瞬间倒戈,又看了看那个把自己闺女压在沙发上的臭小子,气得胡子都要翘起来了。
这小子脸皮怎么这么厚?!
晚饭桌上,气氛诡异而和谐。
林静一个劲地给陈知夹菜,那热情劲儿,简直就是丈母娘看女婿,越看越满意。
“小知啊,多吃点排骨,正是长身体的时候。”
“这个鱼也好,补脑子的。”
陈知的碗很快就堆成了一座小山。
林晚晚坐在旁边,头都要埋进碗里了,耳根子还是红的,像只受惊的小鹌鹑。
陈知在桌子底下,轻轻踢了踢她的脚。
林晚晚受惊地抬起头,正好撞进陈知带着笑意的眼睛里。他眨了眨眼,仿佛在说:搞定。
林晚晚咬着筷子,忍不住偷偷抿嘴笑了。
“对了,老林。”林静给丈夫盛了碗汤,“这次去邻市,听那边的人说,裴氏集团最近动静挺大啊?”
一直闷头吃饭的林书贤放下筷子,神色有些凝重地点了点头。
“是啊,裴氏最近好象在收缩业务,砍掉了不少边缘项目,资金链可能有点问题。”林书贤叹了口气,“而且听说裴家内部也不太平,那个裴总娶的那个续弦,不是个省油的灯,正变着法地往公司插人呢。”
正在啃排骨的陈知,动作微微顿了一下。
裴氏集团。
续弦。
这不就是裴凝雪的家事吗?
看来,那位豪门千金的日子,比想象中还要难过啊。
……
周一早晨。
早读课的铃声已经响过十分钟了。
教室里书声琅琅,陈知坐在后排,看着同桌的座位。
他旁边的座位,是空的。
这很不寻常。
裴凝雪虽然性子冷,但是个守规矩的好学生,开学以来一直车接车送,从开学到现在,从来没有迟到过一分钟。
“报告。”
就在这时,教室门口传来一声清冷的声音。
全班同学下意识地抬头看去。
只见裴凝雪站在门口,身上穿着整齐的校服,背着书包。
那双平日里清冷如冰雪的眸子,此刻却布满了红血丝,透着一丝疲惫。
裴凝雪拉开椅子坐下,动作轻柔。
她低着头,从书包里拿出课本,那只抓着书脊的手指骨节分明。周围的喧闹声仿佛被她自带的一层屏障隔绝在外,在这个充满青春与朝气的教室里显得格格不入。
陈知瞥了她一眼,又不动声色地收回目光。
虽然那个系统任务还没完成,而且他也确实挺好奇昨晚林叔叔口中“裴家那点破事”到底闹到了什么地步。
但他也懂得什么叫分寸。
这个时候凑上去问“你没事吧”或者“你怎么了”,除了收获一句冷冰冰的“没事”之外,没有任何意义。
想要完成那个“拯救前女友”的任务还是得等到关系循序递进以后。
早读课的铃声终于结束,班主任茜姐前脚刚走,后脚教室里就炸开了锅。
憋了一早上的学生们聊天的,补作业的,上厕所的,乱成一团。
陈知刚吃完早餐摸了摸空空如也的下桌洞,想起昨天刚把垃圾倒了,今天忘了套新的垃圾袋。
作为一名讲究卫生的新时代好青年,没有垃圾袋怎么行?
他熟门熟路地起身,目标明确林晚晚的座位。
这丫头的座位简直就是个百宝箱,零食、贴纸、垃圾袋、镜子梳子应有尽有。
走到林晚晚座位旁,陈知刚想开口,却发现座位上只有个后脑勺。
林晚晚整个人趴在桌子上,脑袋几乎埋进了两臂之间,肩膀还一耸一耸的,看起来好象是在哭?
陈知眉头一挑。
怎么哭了?昨天不是才哄好吗?
难道是因为数学题太难,她脑容量不够用做噩梦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