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晚眨巴眨巴眼睛,脑海中浮现出自己躺在仙女棒海洋里的画面。
“真的吗?”
“真的。我是老公,老公不骗老婆。”
陈知面不红心不跳地许下空头支票。
林晚晚瞬间被治愈了。
她用力点头,脸上重新绽放出璨烂的笑容,甚至还主动帮陈知拍了拍口袋,生怕里面的“种子”掉出来。
“那我们要藏好哦,不能让妈妈发现!”
“恩,藏好。”
陈知牵起林晚晚的手,在三个大人充满慈爱的注视下,大摇大摆地走向卧室。
那是他的领地,也是他的金库。
房门关上的那一刻。
陈知靠在门板上,长长地吐出一口气。
这一届的家长和青梅,都太难带了。
他从口袋里掏出那两个厚实的红包,手指熟练地搓开封口。
崭新的粉色钞票散发着迷人的油墨香气。
陈知数了数。
加之舅舅给的,还有之前从爷爷奶奶那里“磕”来的,总资产已经突破了五千大关。
在这个年代,五千块对于一个三岁半的孩子来说,绝对是一笔巨款。
正当陈知沉浸在数钱的快乐中时。
一只肉乎乎的小手伸了过来,抓住了其中一张钞票的一角。
林晚晚蹲在他面前,另一只手拿着一块不知道从哪摸出来的巧克力,嘴角还沾着黑色的残渣。
“知知,这个红纸头真的能种出仙女棒吗?”
她还是有点不放心,毕竟仙女棒的诱惑太大了。
陈知不动声色地把那张钞票抽回来,重新叠好。
“能。但是需要肥料。”
“肥料是什么?”
“肥料就是……”陈知指了指她手里的巧克力,“把好吃的都给我吃,钱就会长得更快。”
林晚晚愣住了。
她看看手里的巧克力,又看看陈知。
这是一场关于食欲与信仰的艰难决择。
几秒钟后。
她一狠心,闭上眼睛,把剩下的半块巧克力塞进了陈知嘴里。
“给你吃!都要长出仙女棒哦!”
苦涩中带着甜腻的味道在口腔里蔓延。
陈知嚼着巧克力,看着面前这个傻乎乎的小丫头,心里突然升起一股莫名的罪恶感。
但这股罪恶感很快就被巧克力的美味冲淡了。
“放心吧。”
陈知含糊不清地说道,伸手帮她擦掉嘴角的残渣。
“以后哥罩着你。”
卧室外,大人们推杯换盏的声音隐约传来。
卧室内,两个小小的身影头碰头蹲在地板上,守着一堆红色的钞票,象是两只守着松塔的小松鼠。
就在这时。
客厅里突然传来一阵急促的敲门声。
紧接着是邻居林叔叔焦急的声音。
“老陈!老陈在吗?我家晚晚是不是跑你家来了?刚才一转眼人就不见了!”
林晚晚猛地抬起头,小脸上闪过一丝慌乱。
“哎呀!爸爸来抓我了!”
她手忙脚乱地想要站起来,却因为蹲太久腿麻,一屁股坐在了陈知的腿上。
陈知被压得闷哼一声。
还没等他把这坨小团子推开,卧室门就被猛地推开了。
林书贤站在门口,身后跟着一脸焦急的林静。
两家大人的目光,齐刷刷地落在了卧室中央。
只见陈知背靠着门板坐在地上,怀里坐着林晚晚,两人周围散落着一地的百元大钞。
那场面。
象极了土豪恶霸正在用金钱腐蚀良家少女。
林书贤的嘴角剧烈抽搐了一下。
“这……”
陈知绝望地闭上了眼睛。
这下跳进黄河也洗不清了。
空气凝固,仿佛连灰尘都停止了飘动。
林书贤盯着满地的粉色钞票,又看了看自家闺女嘴角的巧克力渍,最后视线落在那个一脸淡定的小男孩身上。
这哪里是两个三岁孩子过家家。
这分明是土财主正在用糖衣炮弹腐蚀无知少女。
“爸爸!”
林晚晚先有了反应。
她把手里攥得皱皱巴巴的巧克力锡纸往身后一藏。
林书贤脸颊的肌肉抽搐了两下。
“晚晚,快起来。”
林静倒是看得开,她笑盈盈地走进来,蹲下身子,拿着手帕给林晚晚擦嘴。
“哟,吃独食呢?这就是你说的‘好吃的’?”
林晚晚心虚地缩了缩脖子,随即又理直气壮地指着陈知。
“老公给买的!”
林书贤刚平复下去的脸色瞬间又黑了。
他转过身,目光如炬地盯着陈知。
“陈知小朋友,你能给叔叔解释一下,什么叫老公吗?”
这个问题需要认真回答。
答得太成熟,会被当成妖怪;答得太幼稚,会被当成流氓。
陈知把那一沓钞票整整齐齐地码好,揣进兜里,然后仰起头,一脸天真烂漫。
“舅舅说,老公就是帮老婆管钱,然后给老婆买糖吃的人。”
他毫不尤豫地把锅甩给了张建国。
“舅舅还说,只要钱给够,媳妇就能领回家。”
咳咳咳。
客厅里,张建国刚喝了一口水就被呛到,脸涨成了猪肝色。
张桂芳举着锅铲从厨房冲出来,对着弟弟的后脑勺就是一巴掌。
“张建国!你都教孩子些什么乱七八糟的!”
屋内再次充满了快活的空气。
林书贤被这童言无忌逗乐了,紧绷的神经松弛下来。
他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镜,看着陈知那副小大人的模样,心里竟生出几分喜爱。
这小子,机灵,不怯场。
比自家那个只知道吃的傻闺女强多了。
“行了行了,都别站着了。”
张桂芳招呼道,“饭菜都好了,老林,小静,既然来了就别走了,一块儿吃一口。建国带了好酒回来。”
“这怎么好意思……”
林静刚想客气,林晚晚已经迈着小短腿,熟门熟路地爬上了餐桌旁的椅子。
“我要吃排骨!”
林书贤无奈地摇摇头,对着陈军苦笑。
“家门不幸,家门不幸啊。这丫头算是彻底被你家小子收买了。”
两家人围坐在圆桌旁。
热气腾腾的红烧排骨、清蒸鲈鱼、油焖大虾,摆了满满一桌。
陈知挨着林晚晚坐。
他没急着动筷子,而是先给林晚晚夹了一块最大的排骨,放进她碗里。
“吃吧。”
这一举动,再次赢得了桌上大人们的啧啧称赞。
“看看,看看这觉悟。”
张建国端着酒杯,满脸通红,“以后谁要说知知不懂事,我第一个不答应。这叫什么?这就叫疼媳妇!”
饭局在热闹的气氛中结束。
林晚晚吃得肚皮滚圆,赖在陈知身上不肯走。
“我不回家!我要跟知知玩!”
她抱着陈知的骼膊,像只考拉一样挂在他身上。
林静哭笑不得,上前去掰她的手。
“晚晚听话,知知哥哥要洗澡睡觉了。明天再来玩。”
“不要!知知身上香!有钱的味道!”
林晚晚语出惊人。
陈知无奈地叹了口气。
这丫头,以后绝对是个财迷。
他凑到林晚晚耳边,用只有两个人能听到的声音说道:“你先回去。明天我肯定陪你玩一整天。”
“真的?”
林晚晚半信半疑。
“骗你是小狗。”
得到了保证,林晚晚这才不情不愿地松开手。
“那你要是敢骗我,我就……”
她想了半天,没想出什么狠话,最后憋出一句,“我就把你吃掉!”
送走了林家三口和舅舅,家里终于安静下来。
陈知回到卧室,反锁房门。
他把口袋里的红包全部掏出来,加之之前藏在床底下的,一共五千三百二十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