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游戏叫‘击鼓传花’!”
老师手里拿着那个不知从哪变出来的、红艳艳的大红花,笑眯眯地说道:“花落谁家,谁就要上来给大家表演个节目,好不好?”
“好——!”
小朋友们的回答声浪差点把房顶掀翻。
只有陈知面无表情地坐在原地。
如果眼神可以杀人,那个大红花此刻应该已经碎尸万段了。
“来,大家把椅子搬一下,围成一个大圈!”
在一阵桌椅碰撞的混乱声中,新的阵型很快形成了。
陈知特意选了一个离林晚晚最远的位置。只要物理距离足够远,厄运就追不上我。
然而,他刚坐稳,屁股底下的椅子还没捂热。
“知知!这里有空位!”
伴随着一阵香风袭来,林晚晚拖着她的粉色小椅子,以一种与其年龄不符的矫健身手,硬生生地挤进了陈知左边的缝隙里。
“……”陈知默默地往右挪了挪。
“大哥,我也来!”
右边,李子涵也吭哧吭哧地搬着椅子挤了过来,紧紧贴着陈知的右臂。
陈知被夹在中间,左边是过度兴奋的社牛,右边是随时可能崩盘的爱哭鬼。
绝望。
“音乐开始咯!”
老师背过身去,手中的黑板擦在讲台上敲出了节奏。
咚、咚、咚。
那朵大红花象个烫手山芋,在小朋友们手中飞快地传递着。每个人接到花都象是触电一样尖叫着扔给下一个人,场面一度十分混乱,堪比菜市场打折抢鸡蛋。
陈知心里默默计算着老师敲击的频率和花传过来的速度。
此时,花还在圆圈的对面。
陈知松了一口气。这一轮,稳了。
然而,他低估了幼儿园生物的多样性。
就在花传到林晚晚手里的时候,原本急促的敲击声突然放慢了。
林晚晚拿着花,并没有象其他人那样惊慌失措地扔出去。她那双大眼睛骨碌一转,嘴角勾起一抹狡黠的笑。
她没有把花传给陈知。
而是拿着花,开始在手里把玩。
咚……咚……
节奏越来越慢。
全班小朋友都紧张地屏住了呼吸,盯着林晚晚手里的花。
陈知的心跳漏了一拍。这丫头想干什么?
就在老师手中的黑板擦高高举起,即将落下最后一声重音的前一秒——
“给你啦!”
林晚晚突然转身,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将那朵大红花塞进了陈知的怀里!
与此同时。
啪!
黑板擦重重地拍在讲台上。
音乐停止。
世界安静了。
陈知低头,看着怀里那朵鲜艳欲滴的大红花。
他又转过头,看着旁边笑得象只偷腥小狐狸的林晚晚。
林晚晚甚至还假模假样地拍着胸口,一脸无辜地说道:“哎呀,好险好险,差点就是我了。”
陈知:“……”
可恶的林晚晚!
别以为你长得可爱就可以为所欲为!
我也是有脾气的。
“哇!是陈知小朋友!”
老师转过身,惊喜地看着角落里的三人组,“来,大家掌声欢迎陈知小朋友上台表演!”
啪啪啪啪!
掌声雷动。
李子涵在旁边把手掌都拍红了,一脸“大哥你真棒”的自豪表情,完全没意识到如果刚才陈知手快一点,倒楣的就是他了。
陈知深吸一口气,缓缓站起身。
他看着讲台,那短短的几米路,在他眼中宛如通往刑场的红毯。
心里盘算着到底要表演个什么,
陈知面无表情地走上讲台,站在黑板前。
台下几十双眼睛齐刷刷地盯着他,充满了期待。尤其是林晚晚,她双手托腮,眼睛亮晶晶的,一副等着看好戏的模样。
陈知沉默了三秒。
然后,他从口袋里掏出那本随身携带的连环画,翻开第一页,用一种虽然稚嫩但沉稳声音开口了:
“我不会唱歌和跳舞,就给大家来个朗诵吧。”
“接下来,我给大家朗读一段关于‘二级市场k线走势中的acd顶背离技术分析’哦不对,拿错了。”
陈知淡定地把那本画着奥特曼的连环画合上,重新塞回口袋,然后双手背在身后,看着台下目定口呆的老师和同学。
“开个玩笑,其实我会背乘法口诀。”
老师愣了一下。
乘法口诀?
但看着陈知那张严肃得仿佛在召开董事会的小脸,老师下意识地点了点头:“好、好啊,那陈知小朋友就开始吧。”
陈知清了清嗓子,眼神空洞地望向教室后方的板报,开始了毫无感情的棒读:
“一一得一,一二得二,二二得四……”
语速平稳,字正腔圆,象是一个莫得感情的语音播报机器。
台下的小朋友们虽然完全听不懂他在念什么咒语,但大受震撼。在他们眼里,此刻的陈知浑身散发着一种名为“学霸”的圣光,那些听不懂的数字组合,听起来简直比奥特曼的光线技能还要高深莫测。
“……八九七十二,九九八十一。背完了。”
陈知语速极快地收尾,然后礼貌性地鞠了个躬,动作行云流水,没有一丝拖泥带水,仿佛多在台上待一秒都会折寿。
全场死一般的寂静。
三秒后。
“哇——!!!”
爆发出了比刚才热烈十倍的掌声和欢呼声。
“陈知好厉害!”
“听说乘法口诀可是要小学三年级才会背的!”
“哇,那陈知小班就会了岂不是天才!”
李子涵更是激动得站了起来,两眼放光,不愧是我刚认的大哥就是厉害。
老师更是激动得满面红光,带头鼓掌:“太棒了!大家看,陈知小朋友真聪明!大家要向他学习!”
陈知顶着这巨大的羞耻,面无表情地走下讲台。
刚坐回座位,屁股还没挨着椅子,林晚晚那个小脑袋就凑了过来。
她大眼睛眨巴眨巴,一脸好奇:“陈知,刚才那个‘马希迪顶背离’是什么呀?比乘法口诀还厉害吗?”
陈知瞥了她一眼,看着这个始作俑者,冷哼一声:“那是大人的黑魔法,专门用来把钱变没的。你想学吗?我可以教你,包教包会,学会以后练棒棒糖都买不起。”
林晚晚虽然没听懂“破产”是什么意思,但本能地感觉到了危险,把头摇成了拨浪鼓:“不要不要,钱变没了就买不到草莓糖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