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要走。”李望仕把头靠在夏桐肩上,“今天不要出门。”
脸上的水珠掉到夏桐衣领里,激得她打了个哆嗦。
“可是已经跟小玲说好了哦?”
“不行,我要你留在家里。”
“好啦,怎么啦你?”夏桐轻轻拍着李望仕的背,“不出门不出门,我马上跟小玲说,回头请她吃饭就是了。”
但李望仕还是抱着。
夏桐抽出自己带着的纸巾,给李望仕擦脸。
“好啦好啦,怎么了宝宝?”
“做噩梦了。”李望仕说道。
“……你也没睡呀?”
“我能站着睡。”
“累着了?”夏桐放好包,拉着李望仕在沙发坐下,“那你好好休息,今晚我做点补一点的。”
“我待会下楼去买菜,你先看看冰箱里有什么,买回来咱们一块做饭。”
“诶?”刚刚打开冰箱的夏桐愣住了,“你……今天是什么纪念日吗?”
“今天是国庆最后一天。”
“这,这有什么好纪念的吗?”夏桐拿出了两个橙子,“先切点水果吃吃。”
“为什么觉得是纪念日?”李望仕问道。
“……”夏桐切橙子的动作都停了一下,“因为,有点,受宠若惊。”
“这只是寻常的一天,桐桐。”李望仕换好了衣服从房间出来,“我去楼下肉联邦看看有什么东西买,等我。”
“好哒!”
关上门站在公共走廊,李望仕连续几个深呼吸才压住了情绪。
只是抱抱她,只是任性地想要她留下,只是……主动下楼买菜,想跟她一起做饭。
只是这样而已,她就受宠若惊。
李望仕咬着后槽牙,名为愧疚的情绪不断冲击着泪腺。
她明明什么错都没有。
什么错都没有啊。
李望仕小跑着到了小区大门后,躲在角落稍加观察,便注意到停在门外小广场的一辆面包车。
后门打开,拉出来一些桌凳,摆着西瓜售卖。
一个老头坐在摊位旁摇着蒲扇,副驾驶里隐约能看到有人。
下午炎热,这会儿并没有什么人在摊位停留。
附近没有第二个卖西瓜的面包车了,应该就是这个摊位没错。
李望仕从口袋里掏出一包中华,给门口的保安弹了一根。
他自己不抽烟,但是家中常备,要别人帮点小忙的时候免不了这玩意儿。
“哥,帮忙去那个面包车看看,副驾驶是不是穿的浅褐色t恤、军绿色裤子。”
“咋了他?”
“那哥们臭名昭着,卖的瓜有问题,你假装买瓜顺便看看。我以前抓过他,不好出面。”
“小事。”保安把烟揣口袋,小跑过去,没一会儿就回来了。
确实跟韩桑的描述一模一样。
“谢啦,别打草惊蛇哈。”李望仕拍拍保安,往小区内部走。
带着三棱军刺跟匕首,公然在人群聚集的地方直接下死手,并且没有趁乱威胁其他人——简直是一个有信念感的杀手。
不在乎动手之后暴露,只求完成目标——杀死夏桐。
并且他对夏桐还有相当的了解,一个手执凶器的成年男性想要刺杀二十出头的年轻女性,竟然要躲在暗处跟了一路,一直到夏桐完全放松警剔的时候直接给致命一击。
看得出来,很是忌惮夏桐的战斗力。
董峰有什么理由下如此死手?这对他根本就百害而无一利啊。
但此人一直被称为“疯子”,鬼知道情绪上头的时候能有多疯。
“舅舅,有件事要麻烦你。”
“说。”
“我们小区门口,有个卖西瓜的面包车,副驾驶坐着一个穿卡其色t恤跟军绿色裤子的男人,我感觉他很可疑,并且手上有管制刀具,应该是董峰安排的人。”
“管制刀具?西瓜刀?”
“三棱军刺。”
周阳的声音立刻就严肃了起来,“你确定?”
“百分百确定,并且还有一把匕首。”
“……那不太对劲。但是小望,你怎么把他跟董峰联系起来的?”
“……我没有理由,就是一种直觉。但是舅舅,你要相信我。”
“我派人过去倒是没问题,但只能以携带管制刀具的理由带到派出所问问话。如果后边调查他的背景发现没啥问题……”
“携带三棱军刺就应该从严从重!”
“望仕,这轮不到你任性。但凡一个有收藏习惯的军迷全都要抓起来吗?”
单纯拉到派出所问话有什么用?
“军迷不会同时揣着三棱军刺跟匕首坐在卖西瓜摊位的副驾驶,更不会一直盯着大门口。”
“听他的,我来审。”
电话突然传出了韩桑的声音。
随后应该是被周阳捂住了话筒,过了十几秒,韩桑接过了电话:
“说具体一点,我马上带人过去。”
交代完毕后,李望仕挂断手机,站在原地出了会儿神。
这种与韩桑之间怪异的关于时间回溯的默契……让他有点无所适从。
但要是没有这种默契,回溯前警方不会那么配合他告知一堆关键信息,现在也很难对这个杀手采取烈度足够的措施。
韩桑相信李望仕可以回溯,所以他配合。
然而,以后呢?
李望仕眼睛馀光关注着西瓜摊,往肉菜商店走去,心不在焉地挑了挑菜,两辆黑色轿车停在了西瓜摊对面路边。
便衣来了。
两个便衣假装购买西瓜,走到西瓜摊拍瓜挑选,另外一辆车的两个便衣则是拎着水果往小区走,一副过来做客的模样。
韩桑也从轿车上下来,点了根烟一边假装打电话一边往摊位走。
买西瓜的一个便衣突然按住了扇扇子的大爷,另外三个突然激活跑向副驾驶,一把就把门给拉开,连声暴喝让男子抱头落车。
但谁都没想到的是,韩桑直接拔枪警告。
引起了周边住户的小小骚动。
黑洞洞的枪口对着,男子也不敢有任何多馀动作,乖乖听话慢慢地下了车。
李望仕也快步跑了过去。
“警官,这是什么意思?”男子眉头紧皱。
韩桑示意将男子拷上,车里又跑下来两个便衣,快速把西瓜摊这俩人都控制住。
“韩队,匕首。”一个便衣从男子腰间摸出一把匕首。
“三棱军刺呢?”
“没找到。”
“什么三棱军刺?”男子开始挣扎,“不是,你们什么意思?我是卖瓜的!”
“在这!”一直在座位翻找的便衣掀开座椅,在自制的夹层间找到了一根三棱军刺。
韩桑往前两步,猛然给了男人一拳,打得他当场就跪了下去。
“回去,我有的是要跟你聊的。”
男人朝地上啐了一口,“操他妈的……老关原来是你们的人。”
老关,说的就是那个卖瓜摊主。
很显然,这把被藏在夹层根本没有拿出来过的三棱军刺,没有暴露的理由。
除非那位跟杀手打配合的“摊主”跟警察透露了。
韩桑没回答,示意便衣把卖瓜二人组押上车,然后转身,对着李望仕深深吸了一口烟。
“你怎么知道他带着三棱军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