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果然是有人的地方就有江湖啊。”回去的路上罗潜感慨道。
“这明明就是土匪,哪来的江湖?”林叙言回应。
“江湖匪气也是江湖嘛。”罗潜说完连连摇头,“可惜,单纯泼油漆什么的,最多就警告警告,说穿了也是恶性商业竞争,我们甚至介入不了。”
“难怪其他店的盲盒都卖69,原来是有人强制涨价。”林叙言跟着一起连连摇头。
几人慢慢走回了酒店,各自回房休息。
然后罗潜跟夏桐几乎同步跟李望仕问了同一件事:江暮云今晚怎么了?
开始讨论小说以后,她几乎全程沉默,没有交互,没有发言。
林叙言聊后边几个案子,江暮云就跟没听见一样。
李望仕只能回答他也不知道,或许是对这个话题不太感兴趣。
“毕竟她喜欢的推理是乱七八糟的那种,可能叙言的想法还是太保守了吧。”
保守,意味着有足够的可实施性。
凌晨五点多,罗潜起床上厕所的时候看到了窗外闪铄着红蓝灯光,一下子就清醒了。
他把林叙言叫醒,两人在窗边观察了好一阵,确定是一辆警车,地上还有盖了白布围起来的局域,周边已经围了不少人。
这是……死人了。
“我草。”罗潜立刻开始换衣服,并且在五人群里发了消息,“叙言,一块去看看不?”
“恩。”林叙言昨晚才刚刚聊了一通借意外杀人的想法,这会儿心里惴惴不安。
刚换好衣服,罗潜还是去敲开了李望仕的房门,李望仕让夏桐待在房间不要动,自己也马上换好衣服跟罗潜一起出发。
路过江暮云房间的时候,罗潜跟林叙言直接略过,李望仕却停了下来。
“啊?暮云就别过去了吧?”罗潜小声说道。
李望仕按响了门铃。
在怪异的寂静中等待了十馀秒,江暮云拉开了一小条门缝,看着确实刚睡醒。
睡衣都穿得松松垮垮,看得罗潜马上移开视线,看起了酒店逃生路线图。
“恩?怎么了?”
“……想吃什么早餐?”
罗潜直接瞪大双眼看向林叙言,林叙言还了一个“啊?”的表情。
“我只想睡觉。”
“那你睡吧。”
房门关上了。
李望仕马上当没发生过什么事一样往案发现场跑,罗潜一脸懵逼地给他竖了个大拇指:“你是这个。”
案发现场就在村子里,离得不远,就在另一个七层酒店楼下。
现场拉了警戒线,围了一群人,看起来都是周边的商户——凌晨五点,大部分人还拉着窗帘见周公。
围观人群不算太密集,三人没怎么费力就走到警戒线边上,一看就傻了眼。
地上一个盖着白布的尸体。
酒店大楼比较老式,每一层的两侧都有单独留出来的走廊,走廊基本都是水泥围墙,但朝街面一侧为了美观,掏了个方形洞,固定着一个铁制围栏。
六楼左侧,也就是死者正上方的走廊,铁制围栏跟个门一样打开着,只剩两个连接点吊在围墙上,已经被拉上了警戒线。
这现场情况都不用问,肯定是死者靠着围栏,结果围栏崩断,人直接坠落。
罗潜跟李望仕对视一眼,又看向了林叙言。
林叙言吓得小脸煞白,眼看着腿已经软了有点站不住。
“见……见鬼了这是……”
罗潜走向站在警车旁的一个中年警察,直接出示了警官证:“凛城市局刑侦第二中队,罗潜,同志你好。”
现场的是新安区公安分局的片警,一看市局刑侦队都来人了,直接就拉开了警戒线。
“罗警官,我是这的社区民警,你可以叫我老刘。这……我才刚往局里报,怎么还惊动市刑侦了?”
“我来这度假,纯属巧合。”罗潜转身指了一下李望仕,“这位是市局的刑侦专家,麻烦也让他进来看看。”
好家伙,张口就来。
真有这名头的,年龄都是两个李望仕以上。
“好咧。”老刘再次拉开警戒线,对着从酒店出来的同事说,“我去,市里这么多青年才俊的吗?你在这守着,我带他们看看。”
孤零零站在人堆里的林叙言露出了无助的眼神。
罗潜跟李望仕跟着老刘上楼,顺便听他讲案件基本情况。
“死者姓黄,是古镇这边文创生意的总经销商。”
李望仕跟罗潜同时脚步一滞。
“怎……怎么了?”
“没事,你继续。”
案件本身并不算复杂,通过照片可以确认死者就是昨晚酒馆里那位骂娘的黄老板,死亡原因就是坠楼,并且带有酒精味,不用检测都知道是喝了酒,还有楼下一早开了门的店铺老板证言。
一切都指向同个结果:喝大了出来吹风,倒楣压断年久失修的栏杆,从而坠楼身亡。
正常情况下,这样已经足够以“安全事故”结案了。
责任主体是栏杆年久失修还不处理一下的酒店。
再由有关部门掀起一波酒店安全大检查,投点钱缝缝补补,捉几个典型案例,事情就结束了。
但是,这也太巧了。
罗潜跟李望仕一块走到栏杆掉落的走廊尽头,老刘不断在后边提醒要小心。
“妈的,还真是螺丝固定……”罗潜仔细观察着栏杆与围墙的连接处,“接口都锈成这样了,看起来还是空心细钢管?本来这东西承重力也不咋地吧。”
“是,酒店说这里就是装饰用的,平时也不会有客人过来……不过倒是有证言,说这个黄老板常住这个酒店,打电话的时候就喜欢往这跑,经常有人目击到他靠着栏杆。”
罗潜皱着眉看向李望仕,李望仕则是蹲下检查崩开那一侧的螺丝接口。
两颗螺丝掉在地上,表面生锈得非常严重,但是内部没有太明显的锈迹。
这是都跟栏杆锈到一块去了,不是外力强行扭开,根本不可能单独弹飞。
而且墙体也未见风化崩裂,基本可以断定这同一侧的两处螺丝有人为拧开的痕迹——时间还不久,否则螺丝内部也该生锈。
这是一起人造意外。
而且一点都不难以实现,只要观察到死者有倚靠栏杆的习惯,在他离开的时候把螺丝拧开,等他接电话习惯性一靠,意外就完成了。
“这边走廊有监控吗?”李望仕问道。
“没有的,每一层的后门有,不过因为通往一个水吧,往来客人很多。”
“……嗯。”
那就无法判断什么人可能来过这儿了。
“两位,有什么发现吗?”
罗潜正准备开口,却听李望仕起身直接下了定论:
“没有,应该是意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