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叙言对推理创作有根子里的热爱。
上次湘菜馆讨论邹天维案的时候,他才刚刚说自己准备拿天谴作为素材写小说,这会儿居然初稿都搞定了?
李望仕观察了一下大家的反应。
“但是,今晚有美食街跟演出诶?”夏桐说道。
“没事,参加完再去小酒馆,瞎聊两句。”林叙言拍拍胸脯,“我请客。”
“我不喝酒。”江暮云说道。
“有的是饮料跟小吃。”
罗潜则是皱着眉说道,“这玩意儿可有点敏感,不要随便发出来。”
“罗警官考虑的就是不一样,”林叙言揶揄道,“就推理这圈子的流量,我就是从头到尾敏感词也出不了圈。”
“行吧,今晚听听你的大作,咱们去酒店放好东西,早上先去刘氏大宗祠看看?听说是国家级文物诶!”
酒店就在被划入古镇范围的一个城中村村口,算是大品牌连锁。
江暮云一早就说自己一间房,等于默认了李望仕跟夏桐一间,林叙言跟罗潜一间。
这一整天,五个人从早到晚脚步就没停过。
路线是罗潜带的,夏桐对各种小美食摊突发兴趣,大家就会跟着过去瞅一眼;江暮云则是走着走着就在文玩店前驻足,于是大家也跟着一阵观摩;林叙言则是疯狂发散思路,拿着相机到处取景。
可惜拍的一塌糊涂,夏桐跟江暮云都毫无让他拍游客照的兴趣。
再加之知道他是为了小说“凶案现场”取材,就更没想法了。
唯独李望仕,跟个游魂似的,大家去哪他去哪,全程当捧哏,存在感跌倒冰点。
相比起眼前景色,他更好奇林叙言的推理故事。
而且他很享受这种大家都很正常很安全的时光。
九月底从去长宁村开始接连遭受的异常冲击,冲得他都快不知道正常日子怎么过了。
这会儿居然能五个人乐呵呵逛景点,实属难得。
晚上,逛吃了一趟美食街,看了热闹的表演,几人终于是在兴致勃勃的林叙言带领下,进入了一家小资情调拉满的酒馆。
属于是喝漂亮酒吃漂亮饭的地方,还在景区里,性价比直接跌穿地心。
好处是,确实比较安静,适合林叙言发挥。
灯光学的清吧,相对昏暗,能看清同一桌的表情。
爵士乐舒缓,不同桌之间间隔较大,软隔断做得也充足,是个谈情说爱的好地方。
林叙言拿来聊推理故事,也算一种妙用吧。
桌子比较小,林叙言作为主讲人坐在过道一侧,桌子一边是夏桐江暮云,一边是罗潜李望仕。
在林叙言点单的时候,江暮云单手撑着下巴,看着李望仕说道:
“你还进化了。”
听得所有人都不明所以。
“之前会露出‘只要你们两个幸福就好’的表情,已经够可怕了。但你今天一直都是‘只要大家好好的我就很幸福’的表情,活象带了四个孩子出来玩的爸爸。”
“噗。”夏桐第一个绷不住。
“哈哈哈暮云真是不会说话,你这么说夏桐岂不是我妈妈?”林叙言轻松写意地续了一句。
……连江暮云自己都尴尬地捋了一下头发。
“你要不还是聊聊推理故事吧?”李望仕微笑道。
“请各位先过目一下。”
万万没想到,林叙言居然从小背包里掏出了几份文档,赫然是他的故事梗概。
虽然现场昏暗,几人还是借着手机与桌面灯盏翻阅起来。
对其他顾客来说,他们简直是一整桌的不可名状。
才刚看完第一个,罗潜就紧张了。
“这不就是邹天维案子?你直接用了望仕的猜想?神秘的六分钟?”
“呃……要是赚了钱,我一定跟望仕分。”
罗潜捂住脑袋,压低声音,“不是啊哥,你要有点敏感性,天谴论的讨论才刚熄火,这个六分钟是实际存在的,是只有我们掌握的内部信息啊!写出来你真不怕社会舆论吗?”
“但……”林叙言挠挠头,“这六分钟不是巧合么?”
“别人才不管你巧合不巧合,天谴执行者这个概念秀的,我喜欢。但你不能用实际案子,车祸案我说啥也不同意。”
“我支持罗潜的意见。”江暮云突然开口。
给罗潜听开心了。
“唉,行吧,那我改改。反正思路是这么个思路。”林叙言看了一眼全神贯注的李望仕,“就是主角通过制造意外,让有罪之人伏诛。警方几番侦查,结果都认定为意外案件,主角默默站在幕布之后,充当天谴执行者。”
“推理小说一如既往的设置,无能的警察。”罗潜苦笑一声,“你觉得怎么样,望仔?”
“你的主角没有超能力?”李望仕问道。
“呃……”林叙言挠挠头,“我不太会写设置系,原本想用你们说的时间回溯的,但这么写对读者不公平,也显得故事里的警察太无能了。”
“……没有超能力还侦破不了不是更无能?”罗潜吐槽。
“难怪你第一个车祸案这么扯淡。”李望仕摇头,“太多巧合,成立不了。”
林叙言嘿嘿一笑,尴尬地喝了口酒。
“第二个案子有意思。提前腐蚀栏杆,让有倚靠栏杆习惯的人失衡摔死……”李望仕指了指其中一处文本,“但是,腐蚀工作不是一蹴而就的吧?需要时间提前准备,而且如果不是本来就非常锈蚀的栏杆,腐蚀的痕迹会很突兀,警方不应该没有意识到。”
“那我就设置栏杆本来就很锈蚀呗。”林叙言说道。
“那你不如设置一个本来就不那么安全的栏杆,例如靠螺丝与墙体固定,然后把螺丝拧松不就完了?”李望仕说道。
“……对哦,关键其实是掌握死者有倚靠栏杆的习惯。”
“风险还是有。”李望仕也喝了一口酒,“要让栏杆不稳固到一靠就失去重心,那但凡死者先双手抓一下就会发现。”
“不是,”罗潜皱了眉,“望仔,这是推理小说,死者就是会靠上去的。你俩这讨论的,不知道的以为真要执行计划去了,我可是警察啊喂。”
“如果喝了酒呢?”夏桐指了指李望仕的酒杯,“死者喝了酒,晃晃悠悠想靠着栏杆吹风,然后——咻,啪叽。”
“是个好想法!”林叙言马上掏出笔开始记。
“叙言,”李望仕说道,“如果你要给这个主角一个结局,你会怎么写?”
“被抓吧,悲情英雄。”林叙言叹道,“毕竟制造意外本质上是谋杀。”
李望仕趁机观察一下沉默至今的江暮云什么表情,结果她只是安静地啃着瓜子,面无表情。
“你他妈的!”酒馆角落突然传来暴喝。
一个中年男人听着电话站起身,着急地原地转圈踱步,“狗娘养的坏老子好事!服务员,服务员呢?!给我拿醒酒汤!我待会有重要的电话要谈!”
在场的客人基本都看向了他,一个服务员端着碗小跑过去,还是被他骂了几句,然后中年人就快步离开了酒馆。
“惯的什么臭毛病。”一个刚好过来给林叙言收盘子的女服务生小声吐槽。
“这是怎么了?”罗潜问道。
“黄老板,垃圾人一个。”服务生表情嫌恶地说道,“古镇的文创周边生意,被他一人拢断,所有古镇卖周边的店都必须从他那里进货,也不知道谁在保,有人敢自己卖他就过去砸场子泼油漆,嚣张得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