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明就是温热的。
如同回溯前的那一年,刚开始过同居生活的李望仕,还以为夏桐的变化都只是换了相处环境的“原形毕露”。
原来她没有那么自律,原来她也喜欢打扮得精巧可人,原来她也馋身体接触,原来她还喜欢做饭……
那时候的李望仕,每天都在感慨着自己的幸福。
要不是江暮云的自缢,不是那一天晚上无限放大了夏桐的不合时宜,望李仕或许也可以逐渐说服自己,直到平凡地过完一生也发现不了假夏桐的秘密吧。
他吹干了头发,躺在沙发上,几番深呼吸之后,才伸手去拿手机。
五人群名为“凛城福尔摩斯与他的四个华生”,至于谁是那个福尔摩斯……自然是群里最积极的罗潜。
车祸案依旧是群里的讨论热点,不过鉴于基本只有林叙言在积极响应,罗潜又不好公然把公安内部的一些消息抖出来,所以讨论频率弱了不少,讨论重心也逐渐从案件本身往各种八卦靠。
罗潜跟林叙言对于天谴的态度是截然相反的,林叙言在乎车祸造成的重大伤亡,而罗潜为邹天维的死叫好。
他俩之间的讨论基本也围绕这个展开。
聊多了就容易扯回生活。
对话就暂时停在这。
李望仕想了想,点开跟江暮云的聊天框:
与此同时,暮云也发来了同样的信息:[周五晚去不去]
随后她马上撤回了消息。
李望仕当做没看到,表示他跟夏桐都会参加,暮云才回复参加。
聚会成行,罗潜马上积极起来,一口气发了好几家店,什么种类都有,化身美食评论家开始滔滔不绝。
林叙言向来热衷跟罗潜扯皮,李望仕看他俩聊得热闹,便给江暮云发去信息:
意想不到的答案。
但对李望仕来说是好事,江暮云越直白地表达自己对于天谴案件的看法,他越能搞清楚各种谜团。
李望仕无奈。
也不知道是真加班还是找借口。
或许对于江暮云来说,长洲那次并不愉快,算不得“好好聚会”吧。
然而李望仕到现在都没搞明白,江暮云到底为了什么而不愉快。
难道是她询问李望仕对天谴的态度,而望仕没有表态?
江暮云不象会因为这种事情生气的小孩脾性。
正想着,夏桐也洗完澡走了出来,正用毛巾揉着湿哒哒的长发,一路走到沙发旁,把手机放下。
“你今天带手机去洗澡的?”李望仕问道。
夏桐脚步一滞,“因为,可能要顺便上厕所。”
李望仕笑道,“我就问问你,紧张啥,我以前还经常带手机进去听歌呢。”
当晚,李望仕坐在计算机桌前打游戏,夏桐就坐在他旁边看书,虽然没有想象中互相分享精彩内容的情节,但已经满足了他曾经的想象。
他原本无心打游戏,但本以为随着天谴第一案的发生,多少能取得一些突破,结果信息收集到不少,却还是在原地踏步。
但在这样的夏夜,他实在很想满足一下自己的私心。
哪怕当下的美好只是虚妄。
周三,读书时期李望仕最喜欢的日子。
周三来了,代表一周快过去了一半,周三过去,一周读书日就只剩下周四周五,可以进入期待周末到来的愉悦状态了。
现在打工,也是一个道理。
周一痛苦不堪,周二昏昏欲睡,周四隐约兴奋,周五满怀期待。
只有周三,心态最是平和,经过周一的布置周二的梳理,还留有周四的冲刺与周五的整理,工作前有准备后有缓冲,效率与状态都能达到一周的峰值。
但李望仕闲出屁来。
虽然新人本来也没什么复杂工作,但好歹也被布置了“锻炼锻炼”的一份发言稿、“试试水准”的一份总结报告。
这本该是他本周的主要工作,却一上班就被林清源告知已经解决了。
“咋的,不需要了?”
“我搞定了,你待会看看有没有什么要改的。我待会送何局签字,哦不对,你看你要不要亲自送?”
李望仕皱着眉判断林清源应该不是阴阳怪气。
“真不至于,源哥。”他把冷得令人打哆嗦的空调调高两度,“咱们按原来那样相处就行,你要是太把我当回事,我就申请换科室了。”
“别别别,你昨天下午不是有事么?刚好我手头也没活干,就把稿子写了。”
沉默,李望仕不知道该说啥的沉默。
林清源也没继续,就坐在位置上喝茶敲键盘。
“恩?你发来的这个稿子,咋回事?”
“我之前写好的,还没修改,还是给你看看吧。”
两分钟后,林清源露出一脸惊喜的表情:“好啊,你这稿子写的,哪里象个新人。咱们何局就最喜欢这种风格的,不愧是长洲大学的高材生,水平就是不一样。”
李望仕心想他一开始写的可是被喷得一无是处啊……
擅长散文小说的李望仕,回溯前当真新人那会儿,实在摸不透发言稿这玩意儿到底是个什么文种。
写实在的地方被喷没有重点,写虚的地方被喷没有实例,用上修辞说是不够严肃,不用修辞又说不具文采。
在那时候的李望仕看来,这玩意儿就跟文本克苏鲁似的,不可名状,在多个侧重点之间肆意游走,最终落在“领导喜好”上边。
但现在,他已经经过一年磨砺了,别说基础套路什么的,他连何局的喜好都摸得明明白白。
可惜的是,现在他写得再好也没啥意义,世界会将一切修正。
闲下来了,坐在办公室也并没有想象中那么轻松。
一方面是李望仕要想回溯的事儿,一方面,没活干也不能自由做点自己的事情,愣在座位上坐着,颇有一种被软禁甚至坐牢的感觉。
“诶,望仕啊。”林清源终究是忍受不了长时间的寂静,开口问道,“你跟夏桐,啥时候认识的?”
“初中。”
“青梅竹马啊这是!难怪了。”
青梅另有其人。
“那,”林清源的八卦之心还没得到满足,“你们啥时候在一块的?”
李望仕尤豫了一下,“也就一个月以前,从……姑姥山回来之后。”
林清源一愣,“恩?姑姥山的神仙,还管姻缘的吗?”
李望仕也一愣,“姑姥山的……神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