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吧,张兄你有你的顾虑,可我也有要办成的差事。不如,你我各退一步?”
“各退一步?”张海露出笑容,“陆大人,其实我也不是不讲理的人,只要我得了陛下的准允,我定不干涉此事。”
退一步少检查也不行的!
见张海误会,陆启霖笑着摇头,“不用那么麻烦,我是想说,若你亲自检查,我就不执拗于不检查的这事,毕竟我信得过张兄嘛。
张兄出马,一个顶所有差役,且你亲自看了,也放心了不是?我保证,绝对不是什么违禁之物,只是不方便让旁人知晓而已。”
“啊,这么简单?”
张海简直有些不敢置信自己的耳朵。
陆启霖说来说去,前头说了这么多,就是让他检查而已?
简单的过分啊。
他辛苦一趟,就能了解一桩或恐掉脑袋的心事,很划算啊。
可以啊。
张海立刻应下,“好,虽然下官身为知府,往常不干这活,但既然陆大人,不,是陆家老弟你开了口,老哥哥我累些也甘愿。”
见他答应的痛快,陆启霖一把拽住他的手,“老哥哥,我就知道你是个有责任心的人,你在金水府这么多年真真是屈才了,待办完殿下和陛下的差事,说不定你就能回盛都了。
言罢,他又道,“老哥哥信我,真的是陛下交代的,一会我走后,你自写信去问陛下,我绝对没有说谎,只是后日要来一船货,劳烦你先辛苦些。”
“好说,好说。”
张海觉得,陆启霖和安行看着都挺正派的,也不会惹祸上身,还真说不定是上头交代的。
只不过他不确定是上头的哪一位。
毕竟,安行和陆启霖是陛下的人,更是太子的人,所有人都知道。
“陆老弟,我信你的,等货到了,你只管喊我去检查就是。”
至于他给不给陛下写奏报嘿嘿嘿。
陆启霖笑着提醒,“还是问一声吧,陛下定然会给张兄你一个满意的答复,只是就算他给了准允,该有的检查还是要做的,这件事,注定要麻烦张兄。”
“好说,好说。”
“既然这么说定了,那每次需要检查的时候,我便让太子殿下的侍卫古八来请张兄去码头?”
“好,我定亲力亲为,绝对不假他人之手。只要陆老弟你的货检查过了,定不让差役们与其他人再动。”
“好,一言为定。”
两日后,寅时初刻,天还未亮,张海正在自家夫人的卧房里打鼾。
此时,一个奴仆却是提着灯笼奔到了门口,拍着门大喊,“老爷,老爷,府衙门口有人来寻您,说是太子殿下的侍卫。”
张海睡的迷迷糊糊,压根听不到,还是张夫人伸手用力拍着他的脸皮,将人唤醒,“快起来,太子殿下要让你去办差。”
“啊?”
张海睡得迷迷瞪瞪,人还未彻底醒来,只透过外间隐隐约约的蜡烛估摸着时辰,“这么早?什么事啊。”
说完,他终于反应过来,“啊,答应了陆大人,是要去验货吗?”
“这个时辰?”
张海有些疑惑的坐起身,“天都没亮呢”
话还未说完,一身衣裳就扔了过来。
张夫人喊了下人来,“快些给老爷更衣,快些。”
又对张海道,“快些去办差,省的惹太子殿下不高兴,还有那位陆大人,人家背后可是站着财神的,若你办差不力误了我的大事,你以后日日吃萝卜白菜吧!”
张海:“你怎的越发计较银钱了。”
从前年轻那会有些精打细算倒也罢了,而今是开口闭口都是银钱,委实有些钻到钱眼子里去了。
“我不计较?你们爷几个喝西北风啊?老二老三的彩礼,老四老五的嫁妆,不用愁?还有老大家,眼看着快要生了,你不想想以后孩子读书娶妻的银子从哪来?”
他们家又没多少产业,那几座茶山的收益越来越差,再不想办法,全家老小可维持不住当下的日子了。
“行行行,别念叨了,我这就去。”
张海快速收拾好,赶紧出了门。
张夫人望着他的背影,露出一抹笑意,侧头对一旁的老妪道,“总算不似从前那般磨磨蹭蹭犹犹豫豫了,这次动作倒是快。”
她家当年只是个小商户,能嫁给张海已是高攀,是以年轻那会只想着谨小慎微与夫君过好日子,从不与他闹腾,也不劝诫他上进。
只求一家人在一处,平平安安就是福气。
后来,张海仕途也算顺利,一步步稳步从知县到知府,她的身份也跟着水涨船高。
只是从县令夫人成为知府夫人,接触的高门多了,她的眼界也高了,全家的花用也上去了。
渐渐地,她不再满足,或者说,家中想要过得更好,就得继续往上走。
偏偏,张海走不上去了。
卡在知府任上,一卡就是多年。
而她当年卖了嫁妆与产业买来的茶山也无人接手,随着孩子们越来越大,家中日子越发不好过。
她心里是不想和张海闹的。老妪在一旁宽慰,“夫人,老爷还年轻着,老奴瞧着这一次他真的变了,我听他身边的马夫说,大人连日来给那位陆大人办了不少差。”
张夫人颔首,“只盼着他这回也能有嘉安府那些人的运气。”
张海到了门外,就见古八牵着两匹快马。
见他出来,将其中一条缰绳塞到他手里,“赶时间,还请大人与卑职一同策马去码头。”
张海:“”
见古八也是神神秘秘的样子,张海有些后悔当日没有细问陆启霖,到底运的是什么。
拢了拢身上的大氅,他翻身上马,“走吧。”
应都应了,这会反悔来不及。
等到了码头,张海直接傻了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