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么!???”乌龙的反应比布尔玛预想的还要剧烈十倍!
他象屁股底下装了弹簧,猛地从摩托艇后座弹了起来,那张猪脸瞬间褪去所有血色。
“火、火焰山?!!不不不不!放我下去!现在!立刻!马上!我不去了!打死我也不去那个鬼地方!!”
话音未落,乌龙的身体猛地向下一缩,伴随着“砰”的一声轻响和一小团白烟,活生生的猪头人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一尾肥硕鲤鱼!
“再见了!瘟神们!”
鲤鱼形态的乌龙发出含混不清却得意洋洋的喊叫,尾巴奋力一摆,身体在空中划出一道漂亮的弧线,义无反顾地朝着下方波光粼粼的河面扎去——
自由!
他仿佛已经感受到清凉河水的拥抱!
然而,迎接他的,并非预想中溅起的水花和逃出生天的快感。
他下落的身体骤然停滞在半空。
一只骨节分明的手,不知何时、以何种方式,就那么自然而然地出现在了他下坠的轨迹上,五指微张,恰好将他托在了掌心。
乌龙:“?????”
他圆鼓鼓的鱼眼努力向上翻,对上了悟空那张带着捉狭笑意的脸。
少年金色的眼眸里闪铄着洞悉一切的光芒,嘴角微微上扬,仿佛刚才只是随手接住了一片飘落的树叶。
“你这呆子,”悟空的声音带着毫不掩饰的调侃,手指还轻轻掂量了一下掌中沉甸甸的鲤鱼,“想去哪儿啊?”
“噗!”布尔玛这次是真的看傻眼了,连吐槽都忘了。
刚才发生了什么?乌龙明明在她眼皮子底下变成了鱼跳了出去,速度还不慢!
可悟空他甚至连姿势都没变,依旧稳稳地坐在后座上,只是伸出了一只手,那动作流畅得就象乌龙自己游到了他手里一样
“砰!”
又是一声轻响加白烟。悟空掌心那尾绝望的鲤鱼变回了垂头丧气的猪头人乌龙。
他瘫软在悟空旁边,象一滩失去梦想的烂泥,眼神空洞地望着天空,嘴里发出意义不明的悲鸣:
“呜完了全完了认命了”
“喂,”布尔玛总算找回了自己的声音,她转过身,手肘撑在方向盘上,好奇又带着点无语地看着生无可恋的乌龙。
“你为什么这么怕火焰山?那地方很出名吗?听着就象个活火山景区。”
“出名?”乌龙猛地坐直身体,“何止是出名!那地方是地狱!是溶炉!是是”他搜肠刮肚想找个更恐怖的形容词,最终憋出一句,“是生命的禁区!”
他喘了口气,努力平复剧烈的心跳,声音压得极低,神秘兮兮地说:
“你们根本不知道那里住着谁!那地方,有妖中之妖,魔中之魔!是所有坏蛋的噩梦!是所有冒险者的坟墓!”
他顿了顿,深吸一口气,仿佛光是说出那个名字都需要巨大的勇气,猪脸上满是凝重和绝望,一字一顿地吐出那个在南部乃至更广阔地域都令人闻风丧胆的名号:
“他就是——牛!魔!王!”
悟空:“????”
等等,如果他没听错的话,乌龙说的是不是牛魔王?
一股极其古怪、混杂着惊愕的情绪瞬间涌上心头。
五指山下多年的沉寂,似乎被这个名字撬开了一道缝隙,露出里面尘封的、属于花果山结义时的喧闹光影。
“等等,呆子,”悟空的声音带着一丝他自己都没察觉的急切,“你刚刚说的是牛魔王?对吧?”
“是是啊!”
乌龙被悟空突然严肃又带着奇异兴奋的眼神看得心里发毛,声音都抖了。
“还能有哪个牛魔王!就是那个盘踞在火焰山,凶名赫赫的牛魔王啊!他一家子都住在那儿,简直是把那座燃烧的山当成了自家的后花园!那老牛不,那魔王!无恶不作,强取豪夺,方圆千里都没人敢靠近!传说传说他能一斧头就把整座山峰劈成两半!是真的劈开!不是比喻!”
“牛魔王嘿嘿嘿嘿嘿”
悟空非但没有害怕,反而咧开嘴,发出了一连串意味不明的低笑,那笑容越来越大,眼神中燃烧起一股久违的、令布尔玛感到陌生又心惊的桀骜战意。
“走走走,布尔玛!”悟空猛地一拍摩托艇的船舷,震得艇身都晃了晃。
“再快一点!油门踩到底!俺老孙倒要好好会一会这‘牛魔王’,看看他是不是真有你说的那么厉害!是骡子是马,得拉出来溜溜才知道!”
“真是奇怪”布尔玛狐疑地瞥了悟空一眼,完全无法理解他这突如其来的亢奋从何而来。
听到一个能劈山的大魔王,正常人不该是像乌龙那样吓得屁滚尿流吗?这家伙怎么跟打了鸡血似的?“你认识那个牛魔王?”她忍不住问道。
“认识?嘿嘿,算是吧!”悟空含糊地应了一声,眼神却飘向了远方火焰山的方向,带着一种布尔玛看不懂的复杂光芒,“一个老熟人。”
布尔玛皱了皱眉,虽然满心疑惑,但看悟空那副跃跃欲试的样子,也知道劝不住。
她摇摇头,不再多想,猛地将摩托艇的油门一拧到底:“坐稳了!加速前进!”
引擎发出更狂暴的嘶吼,艇首高高昂起,在水面犁开一道长长的白浪,速度再次飙升!
然而,这份速度并未持续太久。
“噗噗噗突突突”
一阵不祥的、如同垂死挣扎般的异响从引擎处传来,摩托艇的速度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急剧下降,最终彻底失去了动力,象一块沉重的木头,随波逐流地漂浮在河面上。
“糟了!”布尔玛懊恼地拍了下方向盘,“光顾着赶路,忘记看油表了!燃料耗尽了!”
“啥?没油了?!”乌龙一听,刚因为艇停下来而稍缓的脸色又白了,“完了完了!在这荒郊野外的河上,前不着村后不着店,难道我们要飘着等死吗?或者喂鲨鱼?”他惊恐地看向水面,仿佛下一秒就有血盆大口冒出来。
布尔玛无语了,“我们这是淡水,哪儿来的鲨鱼。”
“慌什么!”悟空跳下座位,走到艇尾看了看平静的河面,又看了看两岸不算太远的距离,“这点距离,划过去就是了。”
“划过去?”布尔玛环顾四周,“拿什么划?这艇上可没准备船浆!”
悟空的视线,带着一丝不怀好意的笑容,落在了后排瑟瑟发抖的乌龙身上。
乌龙瞬间感到一股寒意从尾巴尖直冲天灵盖:“你你想干嘛?!我警告你!我我可是高贵的变身术士!不是划船的工具!”
“哦?”悟空挑了挑眉,嘴角的弧度更明显了,“高贵的变身术士先生,现在你有两个选择。”
他伸出两根手指,“第一,乖乖变成一根结实好用的船浆,帮我们划到岸边”
“不可能!绝对不可能!”乌龙尖叫着打断,“士可杀不可辱!我乌龙宁死不”
他慷慨激昂的宣言还没说完,悟空已经慢悠悠地伸出了手,精准地捏住了他那条因为紧张而绷得笔直的猪尾巴。
“嗷——!!!”一阵撕堪比杀猪般的惨嚎响彻河面。
“第二,”悟空仿佛没听见那凄厉的惨叫,慢条斯理地继续道,手指还轻轻捻了捻那根尾巴。
“我帮你选。不过到时候变成什么型状,可就由不得你了。是变成船浆呢?还是变成被鲨鱼叼走的鱼饵呢?”
“我变!我变船浆!我变!!”乌龙的惨嚎瞬间变成了无比顺从的妥协。尾巴根部传来的剧痛和那股绝对无法反抗的力量,彻底击溃了他那点可怜的自尊心。
“砰!”
一阵白烟过后,一根造型奇特的“乌龙牌”船浆,就出现在了悟空手里。
“啧,这握把还挺顺手。”悟空掂量了一下,满意地点点头。
“布尔玛,掌好舵!”悟空对还在目定口呆的布尔玛喊了一声,随即站到艇尾,将那根“乌龙桨”深深插入水中。
“走你——!”
随着悟空一声轻喝,他双臂肌肉贲张,气随意动,一股沛然巨力通过船浆传递到水中!
“哗啦——!!!”
平静的河面仿佛被投入了一颗炸弹!
摩托艇尾部猛地向下一沉,随即在狂暴的推力下,艇首如同离弦之箭般高高昂起,破开水面,以比刚才引擎驱动时更恐怖的速度朝着岸边狂飙而去!
“啊啊啊啊——!慢点!慢点啊!要散架了!我的骨头要断了!!”
船浆形态的乌龙发出了凄厉的灵魂呐喊。
布尔玛死死抓住方向盘,感受着这纯粹力量带来的狂暴推背感,看着两岸飞速倒退的景色,再看看那个挥舞着“人桨”如同驾驭洪荒猛兽般的少年背影,心中只剩下一个念头:
这家伙真的是人类吗?或者说,他口中的“齐天大圣”,到底意味着什么?
在乌龙桨凄惨的“吱呀”声和悟空畅快的大笑声中,摩托艇象一颗出膛的炮弹,狠狠撞上了对岸松软的泥土,犁出一道深深的沟壑,终于停了下来。
“哎哟!”乌龙瞬间变回猪头人身,以一个极其不雅的姿势摔在泥地里,“我的老腰啊!孙悟空!你绝对是故意的!”
“嘿嘿,抱歉抱歉,一时没收住劲儿!”悟空从艇上跳下来,笑嘻嘻地拍了拍乌龙的肩膀,。
布尔玛揉着被颠得发麻的屁股,一脸嫌弃地爬下摩托艇:“野蛮人!我的艇!看被你撞成什么样了!还有你,乌龙!变成桨都划得这么烂!害我们差点翻船!”
乌龙委屈地哼哼唧唧:“我我恐高还恐水行不行”
“行了行了,别吵了。”悟空看着眼前一望无际、热浪蒸腾的荒漠,微微眯起,“布尔玛,接下来怎么走?”
布尔玛没好气地拿出龙珠雷达和地图:“喏,看地图,火焰山在西南方向。穿过去就是了。不过”
她看着摩托艇尾部冒起的淡淡青烟,“这破艇估计是废了,得用别的交通工具了。”
她熟练地拿出万能胶囊盒,挑出一个,“砰”的一声白烟过后,一辆造型略显粗犷、适合越野的蓝白色沙地车出现在原地。
“上车!”布尔玛率先钻进驾驶座。
悟空好奇地围着新车转了两圈,啧啧称奇:“你的车,花样还真多。”他利落地拉开后车门跳了上去。
乌龙哭丧着脸,看着狭窄的后座和旁边那个“瘟神”,磨磨蹭蹭不想上去。
“再不上来,就把你留在这里喂秃鹫!”布尔玛恶狠狠地威胁道。
乌龙一个激灵,连滚带爬地挤进后座,尽量缩在角落里,离悟空远远的。
引擎轰鸣,沙地车卷起滚滚黄尘,一头扎进了广袤而荒凉的沙漠。
烈日当空,热浪扭曲着视线,沙丘连绵起伏,仿佛没有尽头。
车内,布尔玛专注地驾驶,偶尔抱怨一下恶劣的路况;
悟空则饶有兴致地看着窗外单调却浩瀚的景色,偶尔闭目感应着这片天地间那灼热而略显稀薄的“气”;乌龙则百无聊赖,昏昏欲睡。
时间在车轮碾过沙砾的枯燥声响中流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