酒过三巡,林建国和赵秀梅面露倦色。
苏小雨体贴起身,“爸,妈,我先送你们回去歇著吧,明天还要去挑被面花样呢。让林默陪蒋小姐和美雪姐再坐会儿。”
二老确实乏了,欣然同意。
苏小雨临走前,指尖轻轻拂过林默的手背,留下一个温软的眼神。
林默微微颔首。
送走苏小雨和父母,包厢里安静下来。
小树吃饱玩累,已在沙发上酣睡。
蒋婉儿示意服务员撤去残席,只留下一壶温著的上好黄酒与几碟清口果品。
灯光柔和,酒香微醺。
蒋婉儿亲手为林默斟满一杯,自己也举杯。
她白皙的脸颊染上淡淡红晕,那双惯常顾盼生辉的眼眸,此刻褪去了所有舞台光效,只剩下清晰的、灼热的感激与某种更深沉复杂的情绪。
“林大哥,”她声音比平时低沉,带着酒意的沙哑,“这杯,敬你。谢字说多了显薄,但我心里”她仰首饮尽,喉间滑动,目光却未离开林默,“我这半生,在台上台下,见惯了逢场作戏,看透了人心算计。男人看我,要么想征服,要么想利用,要么隔着一层荧幕幻想。”她身体微微前倾,淡淡的馨香混合著酒气,形成一种微妙的诱惑,“只有你,林默。你看我的眼神,从来都干干净净,像看一个需要保护的任务,或者就是一个普通的蒋婉儿。这种纯粹,有时候比枪林弹雨更让人无处可躲。
她指尖轻轻摩挲著温热的杯壁,眼神迷离又大胆,“美雪姐醉了,有些话,我也许不该说。但今夜之后,或许再无机会。”她顿了顿,声音压得更低,带着一丝罕见的脆弱与试探,“如果,我不是什么巨星,如果早点遇见,在你还是‘孤狼’的时候,会不会?”
她没有说完,只是用那双足以颠倒众生的眼眸,深深地看着林默,里面盛满了未竟之言与毫不掩饰的倾慕。
星光熠熠的天后,此刻只是一个在对心仪男子吐露真言的女人,话语直白而滚烫,带着酒精赋予的勇气。
林默静静听完,脸上波澜不兴。
他端起酒杯,与她轻轻一碰,饮了一口,才缓缓道,“婉儿小姐,你值得世间所有美好。但人生没有如果。”他目光清明,语气平和却斩钉截铁,“我的人生,已经有了不可替代的人。苏小雨等了我很多年,她的等待,就是我的现在和未来。”
蒋婉儿怔了怔,眼中掠过一丝了然的黯然,随即化作释然的浅笑,那笑容里有自嘲,更有真诚的祝福,“我明白了,是我逾越了。苏小姐是个有福之人。林大哥,祝你幸福。” 这次,她的祝福发自肺腑。
此时,一旁原本安静伏案的松本美雪,似乎被酒意彻底淹没,发出含糊的呓语。
蒋婉儿叹了口气,起身去照料她。
翌日,为散心也为致歉昨夜的打扰,林默提议带她们去县郊的翠云山赏秋。咸鱼墈书蛧 追嶵新璋踕
山色斑斓,空气清冽。
一行人如普通游客,登山览胜,访古寺,挂福袋。
小树欢脱如小兽,蒋婉儿和松本美雪也暂时抛开心事,沉浸于自然之美。
当晚宿在山中清幽的民宿,独栋小院,静谧非常。
晚餐是山野风味,席间气氛轻松。
松本美雪似乎已从昨日的醉酒中恢复,只是偶尔看向林默的眼神,多了几分复杂的沉思。
夜深人静,月华如水。
林默在院中独坐,对着远山轮廓和漫天星斗,整理连日来的思绪。
轻微的脚步声响起,带着一丝犹豫。
林默回头,只见松本美雪站在廊下。
她显然是刚刚沐浴过,长发微湿,披散在肩头,身上只裹着一件民宿提供的丝质睡袍,腰带系得并不紧,勾勒出纤细优美的脖颈和锁骨,在清冷月光下,她洗尽铅华的脸庞有种惊心动魄的柔弱与美丽。
山间夜寒,她裸露的小腿和赤足在月光下白得晃眼,微微颤抖著,不知是冷还是紧张。
她像是鼓足了毕生的勇气,一步步走到林默面前,在离他一步之遥的地方停下。
夜风拂动她的发丝和袍角,带来沐浴后的淡淡香气。
“林先生。”她的声音轻颤,比山风还要飘忽,却带着一种孤注一掷的决绝,“我睡不着。有些话,再不说出来,我怕自己会疯掉。”
她抬起眼,泪水毫无预兆地涌出,在月光下晶莹闪烁,“您知道吗?在那些最黑暗、最绝望的时刻,我脑子里唯一的念头,除了小树,就是您推开那扇门的样子,像神话里的英雄,踏着光进来。”她向前半步,仰视著林默,睡袍的领口微微敞开,露出更多如玉的肌肤,混合著泪水的眼眸里,是毫不掩饰的仰慕、依赖和深藏的情愫,“我不是婉儿小姐那样耀眼的人,我只是个普通的、甚至有些失败的母亲和女人,但我所有的勇气,好像都用在了今夜。林先生,我,我知道这很荒唐,很不知羞耻。但是,如果您不嫌弃,我愿用余生来报答,来陪伴。小树也需要一个真正的父亲。”
她的表白,比蒋婉儿更加直接,更加脆弱,也更加充满飞蛾扑火般的诱惑。
一个如此美丽、无助又充满真挚情感的女子,在寂静山夜,身着单薄,泪眼朦胧地倾诉衷肠,足以令任何铁石心肠动容。
林默静静地看着她,目光深邃,却无半点旖旎波澜。
他脱下自己的外套,没有为她披上,而是轻轻搭在一旁的石凳上,指了指,“山间夜凉,坐下说吧。”
这个动作,温和却带着明确的距离感。
松本美雪身体微微一僵。
林默在她对面坐下,中间隔着一张石桌,声音平静如常,“美雪女士,你是个坚强的好母亲,小树以你为荣。你的未来,应该为自己和孩子重新开始,而不是寄托在报恩或一时的冲动上。”
他顿了顿,迎著对方骤然苍白却仍固执望来的目光,清晰地说道,“至于我,我的未来已经和苏小雨绑在一起了。我们正在筹备婚礼,很快就要结婚。”
“婚礼?” 松本美雪猛地睁大眼睛,仿佛被这个词击中,脸上的血色瞬间褪尽,身体晃了晃。她一直以为苏小雨是林默的妹妹或亲近的友人,从未敢想?
巨大的失落和羞耻感席卷而来,几乎将她淹没。
林默的语气缓和下来,但依旧坚定,“是的。所以,你的心意我领受,但只能心领。你和孩子,会有全新的、更好的生活。小树如果愿意,可以认我做干爹。我会尽一个干爹的责任。”
良久,松本美雪终于低下头,肩膀微微颤抖,泪水无声滑落,打湿了丝质睡袍。
但当她再次抬头时,眼中虽然仍有泪光,却多了几分清明与释然,还有一种如释重负的平静。
“我明白了。”她声音沙哑,却不再颤抖,“对不起,林先生,让您见笑了,也谢谢您,告诉我这些。” 她拢了拢睡袍,站起身,对着林默,郑重地、深深地鞠了一躬,“婚礼请务必允许我和婉儿,还有小树,留下来参加。我们想亲眼见证您的幸福,也送上我们最真诚的祝福。至于小树,” 她脸上露出一丝温柔的、属于母亲的光辉,“能做您的干儿子,是他的福气。”
山风拂过,松涛阵阵。
所有未曾言明的情愫,所有深夜的冲动与试探,都在这一刻,被温柔的拒绝和清晰的界限,化解为更为坦荡、持久的友谊与亲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