子弹从林默身边掠过，打在石头上溅起火花。
他扑到孙浩身边，检查伤口。
大腿动脉被打断，失血严重。
“坚持住！”林默撕开急救包，用止血带扎住大腿根部，然后扛起孙浩就往回跑。
一颗子弹擦过他的左臂，带走一块皮肉。
他没停。
回到掩体后，王磊立刻接手救治孙浩。
林默看向陈锋，“怎么中埋伏的？”
陈锋脸色铁青，“我们下来时，这里空无一人。刚准备搜索木屋，四周突然同时开火。他们早就埋伏好了，等我们全部下来才动手。”
“毒刺呢？看到没有？”
“没有。只有这些手下。”
林默观察战场形势。
敌人火力虽猛，但似乎并不急于强攻，更像是在拖延时间。
而且，他们的位置形成了一个松散的包围圈，却故意留出了西北方向的缺口。
典型的“围三阙一”，这是要引他们往那个方向跑。
“他们在逼我们往西北方向撤退。”林默说。
“那就反其道而行！”陈锋咬牙，“我们集中火力，从东南方向突围！”
“东南方向火力最强，是陷阱。”林默冷静分析，“西北方向看似薄弱，但一定有更大的陷阱。”
“那怎么办？在这里耗下去，弹药打光也是死！”
正争论间，突然一声巨大的爆炸从他们来时的悬崖方向传来，是张猛创建通讯中继的位置！
“张猛！”李想惊呼。
通讯器里终于传来声音，却是张猛急促的呼喊，“我中计了！他们在攀爬路线上装了炸弹，绳子全被炸断！我下不去了！”
紧接着是另一个声音，年轻、嚣张、带着笑意，“孤狼前辈，听说你很厉害？怎么带着一群娃娃兵来送死啊？”
是毒刺。
林默握紧了枪，“毒刺，你在哪？”
“我啊，在你看不见的地方。”毒刺笑道，“不过你的兵，倒是有两个在我手里，悬崖上那个，还有”
他突然停顿，然后通讯器里传来一声闷响和压抑的痛呼。
是张猛的声音。
“放心，没死，只是打断了一条腿。”毒刺轻描淡写，“现在，我们来玩个游戏。你们往西北方向跑，我的人会在后面‘护送’。跑得掉，是你们本事；跑不掉那我就只能把抓到的这两个，还有地上躺的那个，一起处理了。”
陈锋眼睛红了，“王八蛋！”
“选择吧，孤狼。”毒刺的声音冷下来，“是带着剩下的人强行突围，看着这三个死。还是按我说的做，至少他们能多活一会儿。”
林默看着队员们。
陈锋眼中是不甘和愤怒，刘静咬著嘴唇，赵小月在颤抖，王磊全力救治着意识逐渐模糊的孙浩，李想则看着他，等待指令。
“我们往西北撤。”林默最终说。
“林顾问！”陈锋急道，“那是陷阱！”
“我知道。”林默看着他的眼睛，“但我们的战友在他们手里。军人不能抛弃战友，这是底线。”
陈锋张了张嘴，最终低下头：“是。”
“所有人，听我指挥。”林默快速部署，“刘静，你负责掩护。陈锋、李想，你们抬孙浩。赵小月、王磊，跟着我。我们往西北方向移动，保持队形，注意脚下陷阱。”
他们开始撤退。
果然，当他们往西北方向移动时，敌人的火力明显减弱，只是远远地“护送”。
这是一场猫捉老鼠的游戏。
而他们，是老鼠。
西北方向是一条狭窄的山谷，两侧岩壁高耸，地面布满碎石。
跑了约一公里，前方出现一个天然洞穴。
洞穴不深，但足够容纳他们所有人。
“进洞穴，创建防御！”林默下令。
七人迅速进入洞穴。
刘静和王磊在洞口创建防线，陈锋和李想把孙浩放平，赵小月接手救治。
林默检查洞穴内部。洞穴深约十五米，尽头是死路。
这意味着，如果敌人封住洞口，他们就是瓮中之鳖。
“我们被引到了绝地。”陈锋声音沙哑，“洞口一夫当关，但也意味着我们出不去。”
话音刚落，洞口外传来毒刺通过扩音器放大的声音，“游戏第二关！给你们半小时休息。半小时后，我会派五个人进来。你们能守住，我就再给你们半小时。守不住你们懂的。”
李想检查装备，“弹药还剩三分之一。孙浩需要尽快手术，否则腿保不住，命也危险。”
赵小月带着哭腔，“他失血太多了，我的急救包不够用”
王磊更糟，刚才撤退时，他被流弹击中腹部，虽然做了紧急处理，但脸色越来越苍白。
陈锋一拳砸在岩壁上，“我们不应该听那个毒刺的！我们应该强行突围！”
“强行突围，张猛和悬崖上那个兄弟立刻会死。”林默平静地说。
“那现在呢？等死？”陈锋吼道，“我们是特种兵！不是待宰的羔羊！”
“那你想怎么做？”林默看着他。
“我”陈锋语塞。他环视洞穴，看着受伤的战友，看着有限的弹药，看着唯一的出口被敌人封死。
满腔热血和自信，在这一刻被冰冷的现实击得粉碎。
刘静突然开口，声音很轻，“我参加过两次实战，以为自己很厉害了。但现在我手在抖。”
赵小月抹了把眼泪，“我也是。我背过审讯心理学，知道被抓后可能遭遇什么越想越怕。”
李想低头检查枪械，但手指微微颤抖。
这些都不是新兵。
他们都见过血，都经历过危险。
但这一次不一样——他们落入了精心设计的圈套，战友被抓，退路被封，而敌人像猫捉老鼠一样戏耍他们。
这种无力感，比正面交锋的死亡更摧毁意志。
林默看着他们。
从自信满满到恐惧颤抖，只用了两个小时。
这就是实战最残酷的一面——它不关心你的军衔、你的战绩、你的自信，它只用最直接的方式告诉你，你还不够强。
“都过来。”林默说。
六人围拢过来。
“看着我。”林默的目光扫过每个人的脸，“我知道你们害怕。我也害怕。我每次上战场都害怕。”
“但害怕有用吗？”他问，“害怕能救张猛吗？能救孙浩吗？能让我们活着出去吗？”
无人回答。
“不能。”林默自问自答，“只有行动能。现在，听我说——”
他快速在地上用石子画出示意图，“毒刺以为我们绝望了，松懈了。但他犯了个错误：他把我们逼到绝地，也意味着他自己要派人进来。这就是我们的机会。”
“什么机会？”陈锋问。
“反杀的机会。”林默眼神冷了下来，“他要玩猫捉老鼠，那我们就让他知道，有些老鼠，会咬死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