男人背后吓出一身冷汗，他听出这声音是李天干，才稍微松了口气。
李天干在异能者中人还不错，不是死板的人，应该……好糊弄点。
人影在昏暗的树丛中站定，一动不动。
“呃……我出来撒泡尿，你怎么也醒了。”他草草回应。
干坏事被发现，男人下意识挪开视线，不敢看对方。
“晶核。”那影子里的声音再度响起，语调平直，没有起伏，“给我。”
“什么晶核？我不知道啊。”他下意识反驳，抬起头，心里却咯噔一下。
李天干不知道什么时候往他这边挪了挪，一点动静都没有，活象见鬼了。两人间的距离缩短了一大半。
他心里有点发虚，手电筒抬起来，对着那人的脸打过去。光一瞬间照亮对方的脸，是李天干没有错。
李天干面无表情的与他对视，男人自然不可能把晶核给他。抓紧沉甸甸的腰包，一边后退一边给自己找补：
“没什么事的话回去吧，外面这么冷。”
“快了。”
对方嘴里蹦出来两个僵硬的字，男人回头的瞬间，脚边已经多了一团影子。
他转头，与“李天干”对上视线。对方瞳孔已经放大溃散，不知道什么时候挪到了紧贴他后背的位置。属于死人的肿胀眼球与他的脸距离极近，几乎贴在一起。
“再、有、两天、应该就到了。”
“李天干”说出这最后一句话，双手像铁钳一样死死掐住他的肩膀，张嘴就咬了下去。
血肉纷飞。男人根本躲不开，发出撕心裂肺的惨叫。紧接着喉咙被撕咬、断裂，惨叫声戛然而止。
男人的尸体抽搐着，血滋滋啦啦喷出半迈克尔，应声倒地。
血顺着丧尸的脖颈流下来，那张属于李天干的脸逐渐融化，逐渐变成没有五官的空白头颅，象一块用力揉搓过的蜡。
圆滚滚的脸上，皮肤的纹理一阵又一阵波动，眉骨的轮廓浮起又塌陷下去，死肉狰狞生长，发出粘稠的、液体涌动的声音。
丧尸脚下，男人身体抽搐的幅度逐渐减小，最后一动不动，彻底成为一具尸体。
十几分钟后，尸体像正在充气的气球一样，诡异的从下至上，重新站起。
这一次，那双已经腐败空洞的眼中没有任何情绪。
没有欲望，没有思想，变成一具行尸走肉，只剩本能。
李天干猛地睁开眼睛。
夜漆黑，身旁老老实实睡着队友，他腾地一下坐起来，大口喘着粗气。
旁边的队友刚守完夜回来，还没睡熟。李天干一番动静把他吵醒了。
对方睡眼惺忪，困得连头都懒得抬，“……咋了？做噩梦了？”
“我听见有人惨叫。”李天干眉头紧皱，甚至怀疑自己真做噩梦了，“就在外面。”
队友翻了个身继续睡，“听错了吧……小王守着夜呢，有什么事他肯定第一时间发现了。”
李天干仍是不放心，他快速裹着外套出帐篷，一出去就看到沉承瘾坐在外面，一身黑衣几乎融进黑夜中，一看就是已经等了很久。
沉承瘾看到李天干，对他微微点头。
李天干用手电筒扫到男人身后的藤蔓，窸窸窣窣一路伸到素寒所在的帐篷里。
“你怎么在这，不是轮到小王守夜吗？”李天干压低声音问。
沉承瘾抬手指向今天白天他们清剿丧尸的方向：“出事了。”
李天干面色凝重，往那个方向跑了两步。一回头，沉承瘾还在原地坐着，丝毫没有跟他一起走的打算。
“你不跟我一起去看看？”李天干觉得不妙。
沉承瘾扯了扯藤蔓，意思很明显：不想动。
不然也不会坐在外面等李天干这个苦力出来了。
李天干扯了扯嘴角，在心底竖了个中指，寻着刚刚沉承瘾指的方向过去。
十几分钟后，李天干回来，手里拎着一个沾血的腰包。
腰包里鼓鼓囊囊全是晶核。
“小王的，出事了，人应该死了。现场没发现尸体。”
李天干眉头紧皱。
没有尸体，要么是被人处理了，要么是被感染变成丧尸了。
小王是中级异能者，只能被高级丧尸感染。
这下可麻烦了……
沉承瘾并没有意外，点头，“是高级丧尸。”
“得把他们叫起来，赶紧离开这个地方。”李天干不敢怠慢，刚准备动手，脚腕就被藤蔓牢牢缠住，被禁锢在原地无法动弹。
李天干回头，与沉承瘾对视，无声质问。
沉承瘾歪了歪头，似乎根本不在乎周围都是虎视眈眈的高级丧尸，声音没什么感情，“阿寒还在睡。”
李天干：………
这调人。
他被迫回来坐下，和沉承瘾面对面。一个晃眼，身前多了些食物和饮用水。
李天干也不客气，拿起来就是一顿狂炫。
天蒙蒙亮时，素寒悠悠转醒，抬手摸到旁边的睡袋是扁的，瞬间一个激灵爬起来。
他还没套好衣服，沉承瘾就已经走进来，递过一杯温水。
“要走了，附近有高级丧尸。”
沉承瘾意简言赅，素寒仰头灌下那杯温水，穿好衣服。
一队人马匆匆收拾好东西，没有时间去缅怀死去的队友，他们得为了自己活下去。
两天时间被他们强行压缩成一天，剩下的五人白天黑夜轮番开车，以最快的速度赶到军工厂。
当初复兴基地出事后，姜雨柔带着军工厂几乎所有人力赶过去支持，这里就留了十几个人看着。
后来复兴基地被姜雨柔接管，这十几个人就被姜雨柔也叫走帮忙，一个都没留下。
军工厂彻底成了无人看管的地带。
这次跟着素寒他们的除了李天干，都是姜雨柔手底下的人，对军工厂的布局很熟悉。
几人轻车熟路来到仓库所在的地点，远远就看见仓库门大敞，心中一沉。
曾在军工厂待过的两人上前，左右视图一番，仓库里的东西基本都快被搬空了，只剩下没什么用的子弹。
“操，就这么几天没回来，家都让人偷了。”
其中一人骂了几句国粹，往地上吐了口唾沫，抬脚又向里走。
另一人点头，“幸好柔姐没跟着咱们一起回来，不然非得气疯了。”
话音未落，噼里啪啦的电流声顺着地板爬过来，当场把走在前面的人电成焦黑的尸体。
“小心！”
一切发生在瞬息之间，李天干立刻控制雷电走向，但显然已经来不及了。
碰到就死，尸体被高压电流带走，连人形都没有了，沉承瘾都救不回来。
电流消失，李天干黑着脸上前一步挡在众人身前。对方只是用雷电异能杀了一个人，却迟迟没有现身。
更象是一种警告。
他面色凝重，另一个异能者看到同伴死在自己面前，目眦欲裂。
素寒深吸一口气，看向沉承瘾。
沉承瘾轻轻摇头。
对方不在他的精神异能范围内，他无法确定对方的位置。
李天干等不了这么久，他赌的就是对方没有耐心。他快步上前，果然一条铁链从天而降，直直对他甩过来。
铁链很粗，看样子是之前是仓库用来封锁某些军用品的锁链。
上面带电，李天干清楚，却依旧伸手稳稳抓住。
异能控制着雷电走向，你来我回，打的不分伯仲。对方显然也铆足力气，铁链滋滋作响，绷直，来回震颤。
几番僵持下，深绿色的藤蔓忽然破土而出，缠着铁链，帮李天干狠狠向他的方向一拽。
哐当一声，对方毫无防备，跟跄两步，从藏身处被拽出来，出现在众人面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