窗纸被月光浸得发白,陈美嘉盘腿坐在床沿,发间还别着半截断了的木簪。她指尖无意识摩挲着被褥上磨出的毛边,眼神空落落落在对面墙上 —— 那里还贴着上周她和子乔临摹的《兰亭集序》,墨迹早干了,边角却卷了翘。
小贝蜷在脚边的矮凳上,手里攥着块没吃完的桂花糕,碎屑簌簌掉在袖口。她嗫嚅着把糕点往身后藏,\"曾大嫂?
陈美嘉猛地转头,鬓角碎发扫过脸颊。烛光在她眼里晃了晃,那点星火突然炸开,她瞪过来的眼神像淬了冰。一哆嗦,桂花糕 \"啪\" 地掉在地上,\"我我我都是听你的!你说要让子乔着急,要演场戏给大家看,我才\"
小贝慌忙跟着拍手,凳子腿在地上刮出刺耳的响:\"飞啦飞啦!飞得比老曾的轻功还高!
小贝的笑声卡在喉咙里,看着陈美嘉仰着头,喉结上下滚动,眼泪却像断了线的珠子,顺着下巴滴在衣襟上。姐姐,你这是哭还是笑啊?
曾小贤正用唾沫粘休书边缘的折角,闻言手一抖,宣纸在桌上洇出个湿痕。儿知道会弄成这样啊?把纸推过去,指尖还沾着墨,\"你看这休书写的行吗?' 一别两宽,各生欢喜 ',我特意让老张找镇上的账房先生润色的。
胡一菲捏着纸角念出声,眉头越皱越紧:\"就是它了,赶紧给陈美嘉送去。
小贝突然抹起眼泪,鼻涕蹭在袖子上:\"嫂子,以后你还是多管管我吧。
胡一菲忍不住笑了,伸手把她拉起来:\"我管倒是可以,但那张契约\"
瓦片被踩得咯吱响,陈美嘉坐在屋脊上,裙摆垂下来扫过几片枯叶。她手里捏着个酒葫芦,时不时往嘴里灌一口,酒液顺着下巴流进领口,激得她打了个哆嗦。
陈美嘉转头时,月光正落在她脸上,能看见她眼角没擦净的泪痕。
陈美嘉接过来,指尖刚触到宣纸的毛边,突然反手一撕。地卷过来,碎纸片打着旋往下飘,像漫天飞着的白蝴蝶。
吕子乔张了张嘴,喉结滚了半天,才挤出句:\"大不了我再给你一次信任\"
曾小贤正想说什么,被胡一菲狠狠掐了把后腰。嘴转过去,却听见胡一菲低声骂:\"闭嘴吧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