午后的天井，阳光洒在青石板上，映出斑驳的光影。秦羽墨蹲在水井旁，面前放着一个木盆，正低头认真地洗菜，水珠顺着菜叶滴落，溅起细小的水花。莫小贝蹑手蹑脚地蹭过来，眼睛直勾勾地盯着盆里的黄瓜，趁羽墨不注意，伸手就从盆里捞了一根，刚要往嘴里塞，就被羽墨一把抢了下来。
“洗洗再吃！” 羽墨拿着黄瓜，在水龙头下冲了冲，语气里带着点无奈，“这黄瓜刚从菜摊买回来，上面有泥，不洗干净吃了肚子疼。”
小贝噘着嘴，看着羽墨把黄瓜递过来，小声嘀咕：“肚子疼，总比头疼强吧？”
“你头疼啊？” 羽墨赶紧放下菜，伸手想去探小贝的额头，满脸担忧，“是不是昨晚没睡好，发烧啦？我去给你找退烧药！”
“我没头疼！” 小贝赶紧躲开她的手，翻了个白眼，“我说的是你！吃锅望盆、得陇望蜀，一边想着子乔，一边又对老曾有点意思，你就不觉得头疼啊？”
羽墨愣了愣，停下手里的活，哭笑不得地说：“嗯？你这小丫头又瞎琢磨啥呢？我跟曾大哥就是普通同事和师兄妹关系，跟吕子乔…… 也就是朋友，哪儿来的‘得陇望蜀’？”
“我问你个问题，你必须老实回答我！” 小贝双手叉腰，摆出一副“不答不行” 的架势。
“除了年龄！” 羽墨赶紧补充，她可不想被小贝追问生日的事 —— 上次说大年初二，还被小贝吐槽 “不嫌冷”。
“行，就不问年龄！” 小贝点点头，凑近羽墨，压低声音问，“如果打起仗来，人都死得差不多了，全世界只剩下曾大哥和吕子乔，你选谁跟你一起活下去？”
羽墨被这个问题问得一愣，随即笑着说：“都世界末日了，我肯定也死了，还怎么选啊？”
“我没跟你开玩笑！” 小贝急了，晃了晃羽墨的胳膊，“就假设你活着，必须在他俩之间选一个，到底选谁？”
“两个都不选。” 羽墨想都没想就回答，继续低头洗菜。
“必须得选！” 小贝不依不饶，“否则人类就灭亡啦！你得选一个，跟他生孩子，延续人类的后代！选一个，快选一个！”
羽墨被她缠得没办法，只好无奈地说：“那就…… 让人类灭亡去吧。”
“你就那么讨厌子乔？” 小贝皱着眉，她还以为羽墨对子乔多少有点意思，没想到会是这个答案。
“说实话，我并不讨厌他。” 羽墨停下手里的活，语气变得柔和了些，眼神里带着点失落，“之所以会那么生气，只是因为自卑，觉得自己配不上他 —— 他有学问，是关中大侠，而我只是个客栈杂役，没读过多少书，也没什么本事。”
“虚伪！” 小贝脱口而出，她才不信羽墨的话，“你明明之前还跟他挺好的，怎么会觉得配不上他？”
“我是说真的。” 羽墨叹了口气，声音里满是认真，“如果他没做那些蠢事 —— 比如找小冬演英雄救美，我也许…… 也许会试着跟他好好相处。唉！现在说这个，有什么用呢？”
小贝眼睛一亮，赶紧问：“那他要是跟你道歉呢？诚心诚意地跟你说对不起，你会原谅他吗？”
“他那么心高气傲，会跟我道歉？” 羽墨摇了摇头，显然不相信，“他连自己做错了都不承认，怎么可能道歉？”
“如果呐？” 小贝追问，“我是说如果，他真的跟你道歉了，你会原谅他吗？”
羽墨沉默了几秒，小声说：“那…… 得看他的诚意够不够！要是只是随便说一句‘对不起’，那肯定不行。”
小贝从天井跑回大堂，一眼就看见吕子乔正坐在桌边看书，赶紧追了过去：“你跑什么呀？我保证不打你！就是跟你说个事！”
子乔一见她，赶紧合上书，起身就往门外走，一边走一边说：“我求求你，别再缠着我了！这两天我已经够倒霉的了 —— 脸被抹黑，还被羽墨误会，我可不想再跟你的计划扯上关系！”
“你跟羽墨姐道个歉，我立马放过你！” 小贝拽住他的袖子，不让他走，“就说一句‘对不起，我错了’，很简单的！”
“我又没错，凭啥要道歉？” 子乔皱着眉，使劲想甩开她的手，“是她不分青红皂白把我脸抹黑，是你硬拉着我演什么‘英雄救美’，我没跟你们算账就不错了，还让我道歉？没门！”
“好，很好！” 小贝气得撸起袖子，“看来不给你点颜色看看，你是不会听话了！香山无影脚！” 说着就伸手去抓子乔的胳膊。
“干啥呢这是？” 胡一菲从楼上走下来，正好看见这一幕，赶紧冲过去拉开他们，“快点放手！小贝，你一个小孩欺负大人，这像话吗？赶紧松开！”
子乔趁机甩开小贝的手，往门外跑，一边跑一边喊：“你回去告诉羽墨，想让我道歉，下辈子吧！”
“你给我站住！” 小贝气得追了出去。
“你给我站住！” 胡一菲赶紧拽住她，不让她追。
就在这时，曾小贤从门外走进来，手里还拿着那张 “废纸”，疑惑地问：“干啥呢这是？吵吵闹闹的，客人都被你们吓跑了！”
“啊…… 你终于回来啦！” 胡一菲一见他，赶紧松开小贝，满脸期待地问，“人呢？你找着那个画师了吗？不会没找着吧？”
曾小贤愣了愣，指了指自己的鼻子：“咋说话呢？我不是人啊？你说的是画师吧？找着了，就在门外，我喊他进来！” 他说着，朝着门外喊：“邹大爷，您老快着点，我们掌柜的等着呐！”
只见一个白发苍苍的老头，拄着拐棍，慢慢悠悠地蹭进门来，身上的衣服打了好几个补丁，脸上布满了皱纹，看起来得有七八十岁了。
胡一菲赶紧迎上去，满脸堆笑：“这位大师，您老今年贵庚啊？身体这么硬朗，真是难得！”
老邹摆了摆手，声音沙哑地说：“不贵不贵！每幅五文钱，只管画，不管裱，谢绝还价！您要是觉得贵，我现在就走！”
曾小贤赶紧解释：“邹大爷，她是问您多大岁数，不是问您画的价钱！”
“喔，岁数啊？” 老邹摸了摸脑袋，不好意思地笑了，“我光会画画，不会数数，从小就没学过算术，也不知道自己多大了，反正能吃饭能画画，就行！”
胡一菲愣了愣，赶紧说：“那您…… 先画起来吧！我们急着用呢！” 说着还朝后厨喊：“关谷！快拿笔墨纸砚来！画起来！”
老邹却摆了摆手，坐在旁边的椅子上，叹了口气：“画不了画，好几天没吃饭啦，肚子饿得咕咕叫，得先垫垫肚子，否则手没劲，拿不住笔，画出来的小人儿也不好看！”
胡一菲赶紧说：“我这就叫人给你弄吃的去！您想吃点啥？是想吃面，还是想吃馒头？”
老邹想了想，摇了摇头：“辣的我吃不了，肠胃不好，容易拉肚子。有没有没走过油的走油肉啊？那东西香，给劲，吃了能顶饿！”
曾小贤忍不住问：“您老肠胃不好，还吃走油肉？就不怕消化不良，肚子疼？”
“凉了不要紧！” 老邹摆了摆手，满不在乎地说，“回锅热一下，多放俩蒜瓣，香得很！我不挑食儿，要是有酱肘子、爆腰花什么的，也只管招呼，越多越好！”
胡一菲听着他报的菜名，心疼得直咧嘴 —— 这哪是垫肚子，分明是要吃大餐！可转念一想，五文钱一幅画，已经很便宜了，只能咬咬牙说：“行！您等着，我这就叫关谷给您做去！” 说着就往后厨走，心里却在嘀咕：早知道找个能吃馒头的画师，也比这省钱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