事实证明，季明考虑的有点多。
从生锈大门进入古堡内部，几位侍者从黑暗中出现。
看到面具后，他们根本没有确认身份的意图，而是直接带季明到二楼的一处房间。
推门，吱呀一声，正对面是落满灰尘的壁炉，两扇窗户被石砖封砌，怪不得从古堡外看不到一点灯光。
壁炉前，五六个瘟疫信徒正轻声交谈。
见季明出现，几人顿时收声，起身行礼。
随后，信徒中走出一道有点眼熟的身影。
“主教大人，我有要事汇报，可否去房间内详谈？”
听到这声音，季明心中一惊。
刘陌？
他怎么和瘟疫信徒混在一起？
季明点头同意请求，进入屋内嵌套的房间。
关上门，刘陌这才卸下伪装，摘除面具，盯着季明手中的瘟疫圣徽，满脸惊疑：
“123？”
季明点头。
“这圣徽……是杀了康斯坦丁主教得来的？”
季明笑着否认：
“没有，只是和他有些合作。”
听到这个信息，刘陌手心冒汗。
主教将像征身份的圣徽交给其它人，说明此人一定深受信任。
而123却在短短几天试炼中就与一位主教产生关联，肯定是在多次试炼中布置好的手段。
这么一看，自己的前途在123身上啊！
思量片刻，刘陌用袍子擦擦手心的汗，斟酌道：
“说来正巧，和您在公园见面后，我又得到了不少情报，其中有些还和您相关。”
“和我相关？”季明好奇。
“没错，”刘陌低声说，“黑田诚已经得知，您拥有六个时空节点。”
季明微眯双眼。
这刘陌所知的信息量不对啊，是个双面间谍？
“你到底是谁？”
刘陌知道自己被怀疑，摇头苦笑：
“不瞒您说，我也不知道自己是谁。”
“您经历过多次试炼，肯定知道，千百年的凡尘之事，会消磨一个人的全部欲望。”
“所以从前的我，为保证欲望支撑进入试炼，主动遗忘过去，沉睡到现在。”
“当我醒来时，只残留了些关键记忆，就连‘刘陌’这个名字，都是后来进入组织才知道的。”
没想到，这看似年轻的刘陌，居然是个不知活了多久的老欲望者。
季明摸摸下巴：
“你说的组织是谁？德瑞格？”
刘陌微微摇头：
“组织的具体情况我未能查清，但我可以肯定，公司是黑田诚的根基，也是为组织输血的工具。”
季明又问：
“详细说说，你从组织里得到过什么关于我的情报？”
这次刘陌的神情严肃起来：
“我正要提到这件事，他们想借律法对您动手。”
“什么意思？”
“大致来说，就是栽赃诬陷您滥杀普通人，从而破坏您与官方合作的基础，制造对立。”
季明皱眉，刘陌接着说道：
“具体计划是派人试探您的手段，之后再由他们培养的欲望者进行模仿。”
“据我所知，这种方法他们用了不止一次，专门针对您这种未暴露现实身份的情况。”
“不暴露，就意味着模仿的可能性。”
听到“组织”的计划，季明语气平淡：
“你有组织的成员名单吗？”
刘陌立刻会意，但很快摇头道：
“没有。组织里的人相当狡猾，个个在现实扎根。只有探路的死了，他们才会派新人进入试炼。”
“探路的？你是说黑田诚？”
“黑田诚尚未进入游戏，他是让自己的女儿，也就是您杀死的黑田月进入游戏探路！”
说到这里，刘陌深深吸了口气：
“有一点您相当明智，交给官方的视频里没有对普通人出手。”
“假如您这样做，肯定会被他们大做文章。现实里的合作必然遭到阻碍，不可能一帆风顺。”
听闻此言，季明冷笑一声：
“但你刚说了他们会栽赃嫁祸，我就算不出手，他们也会对普通人动手吧。”
刘陌点头，这才引出目的：
“我可以帮你。”
季明没有第一时间答应，而是反问：
“你想得到什么？”
刘陌咬牙，喉咙滚动：
“您不知道那枚圣徽代表的意义吗？只要获得主教同意，我可以成为注视者！”
“组织里的那群人，逼我进入试炼探路，还不给丁点保证和好处。”
刘陌眼神凶狠，又快速转为平和：
“但您不同，您能决定瘟疫之神的注视落向何处……”
听完刘陌的须求，季明瞳孔微动。
千百年前的那个“刘陌”，居然没有把“欲望者登神失败变成伪神”这种关键信息流传下来。
而且瘟疫之神已经陷入沉睡，不可能投下注视。
最关键的问题是，自己决定和康斯坦丁夺取瘟疫之神的神力。
可以说，刘陌想成为注视者的愿望，注定落空。
不过略作思考后，季明还是决定利用刘陌，去查探他口中“组织”的信息。
“可以，如果瘟疫之神想投下注视，我保证他的第一目标就是你。”
季明给出答复。
刘陌表情变得极为兴奋，立刻把所知信息一股脑说了出来：
“组织里的人不怕死，因为他们有后手。”
“但从组织的行为来看，他们很喜欢派人‘探路’，说明他们害怕的是提前进入试炼。”
刘陌自信一笑：
“我的记忆中有段极其隐秘的内容，鲜有人知。”
“试炼开始后的第十天，现实会有时空交融点出现，而其周围所有人都会‘升仙’。”
“换成现在的情况，所谓‘升仙’，就是普通人被强行拉入游戏、成为玩家！”
“我还知道，交融点一定会出现在时空节点最多的欲望者身边。”
“也就是说，只要您能在第十天接近组织，那群人就会被一网打尽！”
“而我可以带您接近他们！”
刘陌言之凿凿。
但季明却认为没那么简单：
虽然刘陌嘴上说这信息鲜有人知，但谁知道那“组织”是否知晓。
如果他们了解此信息，第十天时，这群人必然会主动远离自己，或者藏起来。
不过，多一个计划总归是好事。
现实中掣肘因素太多，短时间内想让其顺心发展显然不可能，只得慢慢来。
要维持和官方的关系集成资源，就不能在现实直接开杀，这样肯定会被“组织”利用。
所以季明的方案，就是得到组织人员名单。
利用“灵魂塑形”技能，把这些所谓的“普通人”拉入游戏，一一解决。
只可惜，对方似乎很是警剔，连打入内部的刘陌都没有太多有效信息。
而如果放任“组织”不管，他们又会设计诬陷，阻碍季明合作共赢、良性循环，让玩家发育推动自己变强的计划。
左右为难，这就是“123”从暗转明的代价。
但实际上，“123”这枚巨石的目的已经达到，那就是把敌人炸出水面。
季明很快整理好思绪。
这时，房屋外传来一阵脚步。
“主教大人，会议准备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