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个……我们就在这里谈吗？”
听到顾小欣暗示换一个说话的地方，季明求之不得、连连点头。
“不好意思啊，我随意惯了。正好快到中午，咱们找个地方坐下聊。”
拍了拍后脖颈，季明一边回着话，一边让抹除者留在尸体附近警戒。
安排好后，走进电梯间，他才发现顾小欣这一身夏装看似简单，实则精心搭配，而且还化了妆。
心头顿时一沉：
“坏了，这是冲我来的。”
要是官方那边有什么通知，顾小欣公事公办即可，显然不会以这种姿态出现。
那就只有一个可能：来找他办事的。
怀着沉重的心情，表现出寻常模样，几分钟后，季明带她随便找了间干净的餐馆坐下。
隔桌对视，离得近了，自然也能看出更多细节。
比如在妆容掩盖下略显苍白的面容，微微发黑的眼框，和举手投足之间的疲劳感。
“顾警官，”季明率先开口，“这次找我有什么事？”
顾小欣一怔，吸了口气，而后缓缓开口道：
“叫我小欣就好，这次来找季先生确实有些事。”
一听这话，季明苦笑一声：
“不敢当，叫我季明就行。能力范围之内能帮的上，我肯定就帮了。”
抿了抿嘴，顾小欣还是决定把发生的事如实告诉季明，她不想通过欺骗一个好人来解决自己的麻烦。
“是这样的，你还记得老李吗，两天前……”
她将事情的来龙去脉一一说出，随后告诉季明她的打算：
“上面把这起案件的资料都列为机密，老李他们一家到底知道了什么、去了哪儿到现在都没有半点线索。”
“我只想确定他们是否安全。所以……季先生，我想请您出席一档采访，聊聊那天发生的事。”
“大众知道有人见义勇为拖住凶手，但之前出于您的态度，我们这边就隐瞒了下来。
“现在，事情马上就要不了了之，人们的关注很快就会转移走。”
“我想和您一起出席采访聊聊老李的事，不管说些什么，引起关注总归能得到更多线索。”
“到时您也将受到表彰，甚至借此机会出名，有大把快钱可挣。”
听完顾小欣的计划，季明深吸一口气，按住双眉。
关于老李，他确实知道的比顾小欣多。
对方成为玩家之后，要么带着妻女逃走，要么就是一家被控制软禁。
而从安光集团大小姐那里得到的信息来看，中正市官方选择了不合作、控制玩家的一条路。
换言之，这个节骨眼上，他和顾小欣参加这种采访就是在找死。
名气和借名气挣来的快钱，季明哪一样都不想要。
万众瞩目下，他的玩家身份虽然不会暴露给群众，但只要有人稍微一查，他的玩家身份就会暴露。
本来就处在随时会被调查的位置上，再接受采访曝光一下让案件回到焦点，他估计就得和老李一样了。
想到这，季明回答道：
“实在对不起，顾警官。”
“我这人从没接受过采访，不太合适。”
“而且你也说了官方的态度，我还是不掺和为好。”
顾小欣低着头，没有回话。
过了半晌，她突然将手放在季明的手背上。
季明一懵，但很快回过神。
看来老李一家对顾小欣相当重要啊。
不过，他爱莫能助。
季明轻轻将她的手拿开，摇了摇头，准备起身离开。
然而他彻底拒绝的举动却让顾小欣深深松了口气。
“抱歉，季先生，实话实说，我来之前已经联系好了媒体。”
“您不准备接受采访，但我心意已决。”
“采访里我还是会提到有关您的事，造成的麻烦深表歉意。”
“刚刚那个……如果您气不过，就当做赔罪了。”
说完这番话，顾小欣闭上双眼，整个人放松了下来，似乎已经下定决心。
而听闻她所言的季明面无表情，思考起解决方案：
考虑到他们来这间餐厅的一路上，有无数摄象头会拍下行踪。
如果直接让一位警察失踪，肯定会引发严重的连锁反应。
比如，彻底造成玩家与官方对立。
季明不想这样，欲望催使之下，他除了让自身变强，还渴望找到官方控制玩家的根源，然后解决掉这个根源。
或许，眼下是一次契机。
从顾小欣这里入手，打入官方，调查情况。
而由于顾小欣提到她已通知媒体，老李是类似她父亲一样的角色，老李的妻女也被她当成家人。
推己及人，寻常理由肯定无法劝她回头。
“侦探”身份让季明迅速推理，盘算应对当前情况较好的解法。
其一，告知自己有能力找到老李，但要保密。
这个方法也许能让她打消参加采访的念头。
但如何说服她相信自己，之后找老李线索浪费的大把游戏时间都将成为问题。
其二，告知游戏与玩家的真相。
此举肯定能让她不去参加采访，说服力也是最强，但问题是，季明无法确定顾小欣得知他是玩家后的举动，随机性太大。
除非，拿住把柄，让她也“手上沾血”。
最后，自然是跑路，没什么好说的。
但季明可不想就此放弃，如丧家之犬般离开。
虽然现在能力不足，但以欲望游戏带来的变强速度，只要排清影响官方和玩家关系的源头，一切都会改观。
“大家都被欲望驱使，凭什么我退？”
“但还不是时候，从暗到明太过愚蠢。”
季明不会轻视现代蓝星的力量。
瞬息间，他便做出了决定：
拉顾小欣上贼船，借她之手探知官方情况。
至于怎么拉，正好，楼道里那具尸体可以物尽其用。
做好预案，季明同样放松了下来。
他坐回座位，一边享用午餐，一边对顾小欣说道：
“一会来我家，有事跟你说。”
顾小欣微微点了点头。
十分钟后。
二人沿着原路返回，一路无话。
叮咚！
走进电梯间，转过弯，放松心态后，逼仄狭窄的过道也无法让顾小欣产生恐惧。
直到房门被打开，身前那个男人突然指向空空如也的地面，对她说出一句莫明其妙的话：
“帮我抬进来。”
抬？
抬什么？
“你不是说要陪罪吗？把他抬进来。”
他？
一种强烈的眩晕感冲击着顾小欣的神经，她自从老李出事后就没闭过眼，但熬这么点时间还不至于让她产生幻觉。
季明的声音仿佛带有魔力，鬼使神差地，她弯下腰，伸手。
随后，指尖真的触碰到某种类似皮肤的物质。
但没有热量、没有气味、看不到外形。
这是谁？
顾小欣如坠冰窟。
她突然想起将季明送回家的那晚，老李打电话对她说的第一句话：
“小欣……你没事吧？”